第一章 闲王ランス酒令

张狗蛋刚端起那盅绿蚁新醅，就听见街角传来一片哄笑。他眯着眼，从雕花木窗朝外瞧了瞧，原来是几个富家子弟正围着一桌子赌钱，输赢都是几匹上好的缎子，引得旁人都伸长了脖子看。他那颗解甲归田的心，瞅着这光景，顿觉有些痒痒。 “狗蛋，听说你去县衙当差了？”隔壁铺掌柜的揣着手，凑过来搭话，嗓门洪亮得能压过掌柜的算账声，“怎么样？油水足不？” 张狗蛋咂咂嘴，没急着回答。他端着盅子转了个圈，让那些新撒的桂花都沾上些酒香。桂花是县衙后山自己种的，带回来不少，正好给这寡淡的春酒添点意思。掌柜的见他没接茬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说正经的，你那点武艺，在县衙够看吗？那些捕快，个个练过几年功夫。” 张狗蛋晃了晃脑袋，酒盅底下的珍珠滚了两个，差点掉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够看？够看了。掌柜的您忘了，县衙里那几个新来的捕头，我连他们怎么撒泡尿都教过。”这话把掌柜的逗乐了，拍着大腿哈哈笑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！快，再给我满上一盅，今儿高兴，我多出两匹缎子！” 张狗蛋手底下麻利，三巡酒下肚，掌柜的腰包又鼓了一圈。他放下酒盅，伸懒腰时差点把桌子上的茶壶碰翻。“得嘞，钱有了，缺的是乐子。”张狗蛋挠挠头，自言自语。 正琢磨着该去哪听段曲子，冷不丁听见外面喊一声：“来人啊！今日月圆，咱们喝个尽兴！”紧接着就是一片喧哗，像是谁家摆了宴席，正要开怀畅饮。 张狗蛋眼睛一亮，心说：这可撞上我的道了。他套上件酱色襕衫，头发用木簪绾了绺，径直就往巷口溜达。刚拐过街角，就瞧见一伙人正围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，酒壶里飘着缕缕白气。为首的是个烫着满头卷发的胡商，笑眯眯地对着旁边个矮胖的汉子说：“三郎，这杯酒我敬你，咱们大唐的酒，就是厉害！” 那矮胖子连连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您说的哪里话，您这是小瞧我了。要不是我砍了这么多胡商的头颅，哪轮得到您坐这主位？”说着就划拉一杯，灌了下去。 张狗蛋挤进去，也不打搅，就找了个角落站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