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地下通道

林峰顶着个黑眼圈，从地铁口挤出来的时候，已经八点十五分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日历，上面赫然写着“项目启动会”。林峰他娘的，这会儿他要在公司门口跟人挤着抢电梯，还是在这儿跟脚下这条地下通道的耗子抢地盘。 “早知道就多睡十分钟了。”他嘟囔着，踢了踢脚下的积水。这季节跟北京似的，说变就变，早上冻得跟死狗似的，晚上又跟蒸笼似的。林峰缩了缩脖子，往公司方向走。这条地下通道他太熟悉了，灯忽明忽灭的，两边堆着各种杂物，偶尔还能碰到几个睡觉的，要么是等车的外地人，要么就是跟他一样打了折扣的员工。 “嘿，老林，早！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林峰抬头，看见一个胖子正拿着个保温杯，跟他对面走来。胖子是隔壁部门的，瘦的时候叫王胖子，胖起来就成了老王。老王今天状态不错，红光满面的，手里还提着俩果冻。 “早，老王，您这是……刚下班？”林峰指了指老王手里的果冻。 “这不是奖励嘛，项目提前完成了。”老王嘿嘿一笑，“不像你，估计正被客户逼着改需求呢。” 林峰“嘿嘿”两声，没接话。他不喜欢这种自嘲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看见前面有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，正蹲在墙角吸着烟。林峰眉头一皱，这小子又抽上了，上次跟他谈过多少次了，烟灰都能把他那身工服烧个洞。 “小胖，又抽烟？”林峰走了过去。 外卖小哥立马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踩了踩，으쌰하며站了起来。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平时话不多，但人挺老实。 “……早。”他应了一声。 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这附近不能抽烟。”林峰皱着眉头，“容易引起火灾，也影响别人。” 小胖挠了挠头，没说话。林峰叹了口气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他今天得早点去公司，他手头那个小改动，得赶在九点之前发给产品经理。要是晚了，那个挑剔的德国佬又要吼了。 地下通道里光线昏暗，偶尔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巡逻。林峰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，突然闻到了一股馄饨的味道。他停下脚步，定睛一看，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摊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摊子前，手里拿着个长长的大勺，往桶里舀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