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山猫子的命令

“妈的……”老李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手捂着后腰，一手把旁边一根歪脖子树杈子抄在手里当棍子。这身骨头架子，像是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一遍，每根骨头缝里都夹着玻璃碴子似的疼。他看看四周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，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。 “山猫子……”老李嘟囔了一句，这名字，搁过去是赫赫有名的硬茬子，现在看来，也是个人菜货。他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山猫子，人称“兵王”，在战场上磕打出来的一身硬骨头，愣是在半路丢了条小命。老李这魂儿，不知道怎么就钻进来了，成了这死了又活过来的山猫子。 疼痛是真实的，救命的枪声也是真实的，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，却是老李的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除了疼，就是一片空白，就像刚出厂没拧紧的收音机。得赶紧搞清楚状况，不然别说当什么后勤部长了，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 就在老李琢磨着咋整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几声粗暴的骂咧。“山猫子呢？山猫子他娘的在哪呢？再找不到老子非崩了他不可！”anhui口音，听着就不是省油的灯。 一个粗壮的黑影闪进了照明弹的光圈里，手里端着一把歪把子机枪，唾沫星子横飞。“老三，你他娘的吓老子一跳，山猫子他……他他娘的死了！”这人嗓门子跟锣鼓似的，叫得人脑袋发懵。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看来自己刚到这就摊上大事了。他强撑着身子，扯了扯破烂的军装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。“我……我在这儿呢。”声音干涩得像是破了弦的旧风箱。 那叫老三的家伙，端着机枪就冲过来，对着老李的脑袋就狠狠一拍。“我他娘的找了你半天！你小子躲哪儿去了？再不说，老子一枪崩了你！”机枪冰冷的枪口顶在老李的脑门上，顺着破布条子往下滴水，吓得老李一哆嗦。 老李心里骂娘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，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，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，老三，你误会了！我这不是在救你呢嘛！刚才……刚才黄连在前面喊我，说有情况，我……我就跟着过去了。”说着，他眼神飘忽，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