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暖把那杯凉了半杯的咖啡又重新端起来，抿了一小口，苦涩的尾调在舌尖蔓延开。他盯着窗外，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，车来车往，像一条条涌动的河，可这条河里的人，好像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他收回目光，视线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。屏幕上，是林薇发来的几条微信，时间戳一个比一个晚，最后一条是“晚安，早点睡”。

岁暖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又慢慢放下。他知道自己这样挺没劲的，明明想跟她说点什么，结果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那种心里堵得慌的感觉，又重新冒了上来。

“暖哥，咖啡凉了。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是医院里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，叫小雅。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岁暖随口应了一声，也没抬头。

小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，在岁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。“暖哥，你这眉头又皱了。是不是又想那个林小姐啊？”

岁暖抬眼，就看见小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他。“小雅，别瞎说。”他喝了一口重新热好的咖啡，苦涩的味道还在，可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要笑，但最后又收了回去。

“我……”岁暖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“没什么。”

小雅耸耸肩，没再追问。她搅动着杯里的柠檬片，小声嘀咕：“那个林小姐，真是个奇怪的人。上次她来查体，我递个东西给她，她眼神都直了。暖哥，你对她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岁暖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他没想到小雅会问这个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小雅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让她做那个兼职吗？”

小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知道啊，暖哥觉得她挺适合的，而且，她缺钱。”

岁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：“嗯，缺钱是其一。其二，我想看看她，能不能真正走出以前那摊事儿。”

小雅愣住了，她没想到岁暖会这么说。她眨了眨眼：“暖哥，你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岁暖打断她，“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。有些坎，只能自己迈过去，别人帮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林薇，是个好姑娘。”

小雅看着他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