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暖闻言，微不可察地顿了下，随即抬眸，目光落在林薇脸上，清澈如洗。他唇边漾开一丝浅笑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：“阿薇，是我。”

那声音比昨日听到的，似乎多了几分柔和，又似乎……没什么变化。

林薇眉头微蹙，视线在他手腕处逡巡了一圈，最终还是落回他脸上。她蹙着眉，像是在分辨梦境与现实：“岁暖，你这手上的伤呢？我昨天还瞅见一道疤……”

岁暖沉默了片刻，抬手覆上自己的手腕，那里确实空荡荡的，光滑如初。他垂眸，目光有些复杂地掠过林薇清晰的视线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忘了。”

“忘了？”林薇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，“这都能忘？我可是清楚地看见的。”

岁暖嗯了一声，侧过头，看向窗外。玻璃映出他侧脸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唇形偏薄，此刻却微微抿着，透出某种无奈。他似乎很疲惫，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，连带着眉宇间的气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。

林薇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忽然就软了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轻轻覆上他的手腕，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她的指尖微凉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。

“哪个忘？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撞到的那道疤，还是……我。”

岁暖猛地转回头，目光紧紧锁住林薇。他的眼神很深，深得让人看不清底细，像是藏着惊涛骇浪，又像是……一片死寂。

林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瞧你……说得好好的，突然这么看我做什么？”

岁暖却没动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那眼神让人心头发紧。“阿薇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，“有些事，忘了未必是好事。”

林薇被他这么一问，脸上顿时有些发烫。她想反驳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反驳。是啊，有些事忘了未必是好事，可有些事，忘了吧，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？

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
岁暖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林薇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，带着一贯的斯文气息，却又不自觉地微微用力，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
林薇浑身一僵，心跳漏了半拍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，以及那强有力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