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对峙

我正跟老村长唠嗑呢，就听院子里“吱呀”一声，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上的旧木门被推开。顾怀珩闪进来，也不说话，背着手就往院子中央站。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他后脑勺的头发黑得发亮，那股子挺直的劲儿，跟院子里的小杨树似的，硬邦邦的。 老村长乐呵呵地打招呼：“怀珩啊，稀客稀客，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？”他手还搭在桌上，想往前挪挪，被顾怀珩眼神一扫，又缩回去。 顾怀珩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随便转转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可脚却没动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们。他那眼神，跟刚才在树底下盯着我的时候一样，冷飕飕的。 老村长还好意思问“随便转转”？他这是明摆着想找事呗。我咽了口饭，心里嘀咕：“怎么又来了？刚走那天没揍够是吧？” “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我没好气地问，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顾怀珩这是明摆着要对我发难。 他没看我，反而问老村长：“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？” 老村长一愣，立马反应过来：“哎呀，怀珩，这……这不是大家都在说实践的大学生嘛，夸你照顾人，也说你……咳咳……”他有点说不下去了，指着我说，“就说李薇她，说你们俩走得近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得，又是这个。我瞪了顾怀珩一眼，他这是把我 单独拎出来抓“小辫子”呢。 顾怀珩这才转过头，目光“啪”地一下落在我脸上。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可最后还是板回去了。“你在哪儿跟他们说的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压迫感。 “我没说啊，”我硬着脖子，“是他们自己瞎问的。” “是吗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近了两米。院子里晾的腌菜好像被他风吹得动了一下，噗嗤一声倒了半盆。 老村长赶紧打圆场：“怀珩，别吓着姑娘家。人家年轻人，说话哪能那么较真。”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别顶撞顾怀珩。 我冷哼一声，心说您要能管住这浑小子就不错了。不过嘴上倒没再顶撞，不说话了。 顾怀珩看我闷声不吭，又问老村长：“就没人跟她说，让她别多管闲事？” 老村长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这话题他是不敢接的。要我说啊，顾怀珩这是故意的，就是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