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误会

前脚刚迈进村口，后脚老李头后厨就飘出炒菜的香味儿。我这肚子以前饿得快，现在倒好，跟装了铁板似的，硬邦邦的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老李头那老嗓子：“晓晓你来了！坐坐坐，今儿个咱吃点好的，早上收的茄子，嫩着呢！” 我这心里正美着呢，筷子刚伸过去夹块鱼，眼角余光扫过去，就见顾怀珩那半边脸跟块板砖似的压在桌上，眉头拧得死紧。“吃！” 嚯！这声“吃”能把人牙齿缝都夹住。我筷子一扔，差点没把刚喂到嘴里的半块鱼给呕出来。他怎么跟个定时炸弹似的，饭点就准时炸？我把尾巴夹得紧紧的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他那儿瞟。 他倒是自顾自的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像个机器人似的，一个字都不跟我说。老李头识趣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椒肉丝过来：“小顾啊，多吃点。” 顾怀珩抬眼皮瞥了老李头一眼，嘴角那点差点挤出来的笑意又给咽回去了，嗯一声，继续跟他的白米饭拜拜。 我这饭吃得跟嚼砂纸似的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上回不是他说下乡也挺好，体验生活嘛，怎么体验着体验着还能体验出个“天天挨批”的快感来？我跟他俩当初面试的时候见着，那顾怀珩眼睛里跟盛了火似的，对着我直发毛。后来分到一块儿，他还老说我不像农村出来的，太墨水。这话本身没错，可他说话那调调，啧，跟打雷似的。 老李头看出来了，偷偷戳我手背：“晓晓，别理他，这人脾气大，心还不坏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。他领会了，拨拉着碗里的饭，跟我演起了木头人。 空气有点闷，我就着炒菜的香味儿数了数碗里的饭粒儿，数着数着，就听见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：“你刚才跟老李说得什么？” 老李头一愣，筷子停在半空：“没说什么啊，就说我这菜怎么样。” 顾怀珩没理他，目光像鹰隼似的钉在我脸上：“程晓晓，你刚才笑什么？” 我的妈呀，连笑都要被盯出来。我装作思考的样子，慢悠悠地掰着手指头：“没笑啊。”心里头却把老李头给骂了一顿，就你话多，至于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