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算计

前头老李头扯嗓子喊我，我这耳朵还有点发懵，估摸着是饭点到了。赶紧直起腰，脚底下都有些发虚，刚想往家走，就瞅见顾怀珩杵在田埂头，背对着我，两臂抱在胸前，一派高冷模样。 “喂！程晓晓！” 开口的是顾怀珩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没人的田埂上，传得跟钉子似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声：“哎，咋了，顾老师？” 他那身板一扭，慢悠悠地转过身来。天光底下，把他那两道浓眉衬得跟墨杠似的，脸色看着也有点沉。我心里直打鼓，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？咋突然就板下脸来了。 “收拾东西，” 他声音还是那股子冷劲儿，“下午走。”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还没反应过来：“走？去哪儿？” “ týāng yá ngāo tí yì bù gāo，” 顾怀珩没接我这个茬儿，手指了指村口那几辆拖拉机，“县里让你去领那新分的种子，老李头那儿交代了，我替你去。” 我这叫一个晴天霹雳啊！上午我在老李头家帮着剥豆子，顾怀珩还跟老李头勾兑啥呢，咋就突然变卦了？主要是这临时的安排，我连衣服都没换！心里吧，有点不乐意，怯生生地开了口：“可是……我……” 我想说啥来着，哎呀，咋说呢，就说我觉得有点突然，而且我那件洗了的白衬衫，这会儿正珍藏在我那小破包里呢。 顾怀珩特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像是驱赶什么苍蝇似的：“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，走，磨蹭啥！” 得，人家都发话了，我还犟啥劲儿。我也不是个啥犟脾气的主儿，认命地开始翻包。翻了半天，就翻出个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另一只手碰到了个硬邦邦的包，打开一看，是那上午顾怀珩塞给我的那两块红烧肉！还带着点余温呢。我愣了一下，又赶紧塞进包里，这玩意儿，回去给爸妈吃，够他们乐半宿了。 正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衣服，顾怀珩突然又开口了：“你那肉呢？” 我吓一跳，差点把包扔了出去：“啊？肉？哪肉啊？” 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，阴阳怪气地：“还装！上午让你吃好的，你不吃，藏这儿了？” 得，这还赖上我了！我心里有点小委屈，嘟囔道：“我哪知道你返工不返工啊，那肉放这儿挺麻烦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