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冤家路窄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含混地应了一声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她没挣扎着坐起来，就这么躺着，盯着天花板慢悠悠地数羊——数着数着，也不知道哪个羊长出了犄角，顶到了她的额头。 这房间太大了，大得空荡荡的。墙壁上挂着的画，据说是哪个不知名的画家留下的，色彩浓得化不开， Nonono，是浓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林薇嫌弃地瞪了它们一眼，她们挤得太近了，像一群刚抢完食的麻雀。 “醒了就好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，像根冰锥子，精准地扎进林薇的耳朵。紧接着，房门被猛地推开，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挤了进来。 是昨天的那个老太婆。 林薇闭了闭眼，装死。 老太婆显然没料到她这么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瞪圆了。她快步走到床边，那张刻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到了林薇的脸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过来了：“醒了？哼，算你识相！赶紧给我起来洗漱！你看看你这身睡衣，脏不脏？跟个叫花子似的！” 林薇缓缓睁开眼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：“你自己不也有件‘叫花子’袄子吗？” 老太婆被噎了一下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手指戳得林薇的额头几乎要嵌进去：“你……你给我闭嘴！翅膀硬了是吧？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给扔到我这儿来了，现在还敢跟我顶嘴？” 林薇觉得好笑，又有点烦躁。这老太婆嘴巴跟防弹衣似的，刀枪不入。她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像只试探的兔子：“我妈让我来照顾你。” 老太婆一听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，冷哼一声：“照顾我？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也配照顾我？而且，你妈是谁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 林薇没搭理她，慢悠悠地坐起身。坐起来的瞬间，腰酸背痛得她差点晕过去。这老式床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她扶着床沿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，冷冷地盯着老太婆：“我妈是谁，你不用管。我只管好生休息，其他事不用你操心。” 老太婆被林薇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咧咧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 说完，老太婆扭着肥胖的身子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，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