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释怀

李丹妮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点，闷闷地说：“行啊，肖毅，您可真体贴。大半夜的，把我捎回家，您图啥呢？”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肖毅侧脸，他指尖顿了顿，才道：“没图啥。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 “没图啥？”李丹妮嗤笑一声，声音闷在枕头里，“肖毅，您这谎撒得可真大。要不是您，我这会儿估计正跟野男人滚在哪儿呢。”她说的野男人，当然是指那天晚上喝醉了叫来的送水小哥。 肖毅没接话，手指划过屏幕，关掉了视频。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不知所谓地放着，外面广场舞的音乐断断续续传来。 “说说吧，你到底图啥？”李丹妮又问，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，算是试探。 肖毅沉默了几秒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就…觉得你挺不容易的。” 李丹妮猛地坐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容易？肖毅，你当我真以为自己是凤凰，落了难还能被王子找到吗？我那是喝多了，耍酒疯，你就不能让我像个烂人一样烂一会儿吗？” 肖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 “行了，别装了，”李丹妮突然泄了气似的，声音也软了下来，“我知道你对我好，不是因为我怎么样，是因为你心软。我这个人啊，就是…垃圾。”她说着，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。 “不是垃圾。”肖毅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 李丹妮愣住了，扭过头看向他，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晃动，让她看不清表情。 “我是谁啊？一个靠捡破烂维生的孤儿，一个没文凭、没背景的三无人员…”李丹妮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肖毅，你能不能别再安慰我了？我连自己未来都规划不了，还谈什么未来。” “规划不了，我帮你规划。”肖毅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让爸妈给你找了个会计的工作，下个月去面试。” “会计？”李丹妮愣住了，她觉得自己怎么可能干得了会计这种文员的工作，“不行，我干不了，太伺候人了，我受不了。” “行，那就干别的。我叔叔做生意，缺个帮手，下个月去他那儿。”肖毅依旧慢悠悠地说着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“别…别去你叔叔那儿，我…”李丹妮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她不知道为什么，一想到要跟肖毅的家人接触，就觉得心里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