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约定

林薇把那半包纸巾朝垃圾桶外一扔，反正捡回来也没用。垃圾桶在楼道拐角，她绕过去的时候，鞋跟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晚归的人从旁边经过，瞥了她一眼，又快步走了，估计觉得这女的脑子有病。 她不意外。分手这么久，类似的感觉她领教得够多了。以前张恒在的时候，她觉得全世界都亮堂，现在他走了，连路灯都显得多余。风吹过，把羽绒服的拉链吹开了点，冷飕飕地钻进脖子里。她下意识抱紧胳膊，但还是没敢往楼道里走。 屋里还留着她的东西，书、衣服、甚至没收拾完的化妆台。可现在这屋子，跟个旅馆房间似的。钥匙插在门上，随时能被回收，被任何人打开。这种空虚感，比站街头的寒风还让人难受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“晚上 eleven point ten，老地方，等你。” 她盯着那个时间点，愣了好久。老地方是学校后面那家小烧烤摊，以前她和张恒经常去。她想起那天晚上，张恒喝多了，说些胡话，最后 champers 滚到地上，他跪着给她擦，像只笨狗。后来，就是这消息，把她彻底推入了深渊。 她该回吗？问题很蠢，但林薇就是这么蠢，会问这种问题。如果她不回去，会不会就彻底断干净了？可如果她去了，看到他，听到那些熟悉的嬉笑打闹，自己会不会更难受？ 风又大了点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她摸出手机，点开那张合影。照片是她们三个人，她、张恒、还有另一个男的。张恒搂着那个男的肩膀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她那时候还抱怨过他，说他跟谁都自来熟。现在想想，那张笑脸，是张恒最后留给她的表情了。 短信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语音信息。她按了播放，是个男声，带着点犹豫，但很清晰地说了：“薇薇，其实那天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……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过。” 林薇把手机扔到一边。男声还在继续，说些道歉的话，说后悔的话。她不想听。这些话早就听了无数遍，像潮水一样，把她淹没。 她想起白天在咖啡馆碰到苏晴。苏晴说给她推荐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，让她有空去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