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王大娘！”沈小雅扬声应着，挑子没放下，脚底下却麻溜地往王婆子跟前凑了两步。王婆子那唾沫星子没砸到她脸上，倒溅了她衣襟上一片菜籽。

“哎呦我的亲娘嘞！瞧瞧这姑娘，耳朵是不是又聋了？人家跟你说话呢！”王婆子嘴一撇，不爽归不爽，看沈小雅这反应，心里头又琢磨开了。这哑巴丫头，跟个泥鳅似的，你刚说东，她悄悄往西，油盐不进。

沈小雅没接话茬，只把猪食往王婆子递过来的破簸箕里倒。这老虔婆虽然烦人，可手里买卖也不差，老脸皮厚，脸子给得也勤快，指不定哪天就赏她一口吃的。她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心里盘算着鸡棚那摊事。

从王婆子这儿买了半袋子干菜，又顺了两个咸鸡蛋，沈小雅挑着担子往自家院门走。冬天的天黑得早，日头刚一落山，院子里就亮起了蓑衣草编的灯。她把猪食摊在空地上，.kafka 自己掂了掂，倒也沉甸甸的，今儿个收成不错。

鸡棚盖在院角，那几排整齐的鸡笼刚上好门。自从引了这几十只土鸡进圈，没几天，院里就少了老几只贼溜溜的野鸡，多了些叽叽喳喳的动静。沈小雅打算趁着王婆子这阵子乐得给她捧场，把第一批土鸡蛋拉到镇上去卖。

她蹲在鸡棚边，手指划过那些咯咯哒的脑袋。这毛茸茸的小东西，跟着她以来，见着她就 troop troop 叫，倒是比村里那些冷血的鸡要亲三分。她从怀里摸出两颗熟鸡蛋，揣得严严实实。

“妈，今晚多吃一个荷包蛋。”沈小雅进门时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哎，知道了，你这丫头，心疼人。”沈娘接过鸡蛋，眼圈有点红。自从跟了沈小雅，这日子是越过越敞亮。前些年揭不开锅的日子怕是忘光了。沈小雅这哑巴女儿，偏生心眼活，手脚利索，还能从没人的地头捡些野菜虾米回来，日子是实打实硬朗起来了。

晚上炖了一锅白菜豆腐，沈娘特意给沈小雅卧了两个荷包蛋。沈小雅掰着小块豆腐，狼吞虎咽吃得急。沈娘看着，心里又暖又酸，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
“娘，鸡棚盖好了，鸡蛋也快收满了。”沈小雅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