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雅喂完鸡，把剩下的小半碗粥汤洒在院子角落的青石板上。鸡们刚暖和身子，闻到味儿就围过来啄食，你挤我撞，没阐儿就吵作一团。她看着这副景象，嘴角偷偷翘了翘。山里头长大，啥活儿没干过？这些鸡，早被她训得服服帖帖了。

天色渐渐完亮，雪停了，但地上积得厚。沈小雅套上鹿皮袄，踩着松软的雪地往村东头走。今儿个得去镇上看看，她的那块地，种得怎么样了。路挺滑，她走得小心，脚底板冰凉浸骨，但心里头热烘烘的。种了几床菠菜，还有那几样刚起的葱、蒜苗，怕是被冻坏了。

转过个小弯儿，就瞧见不远处挂着块红布招牌的铺子。扎染铺子。沈小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是她刚来时，村口那老光棍张麻子撂下的摊子。当初她说要盘下，张麻子还笑话她，说她个哑巴女人，懂啥生意。现在？这铺子收拾得板板整整，门面看着也亮堂。

铺子不大，里头光线暗些，堆着些靛蓝布、染缸、木架子。墙上挂着一两件染好的布件，蓝白相间，花纹古古怪怪，但透着股子朴拙的劲儿。这手艺，倒是不赖。

“老板娘，生意好？”沈小雅走到门口，喊了一声。

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应道：“好着呢。今儿个有个外县来的客官，买走了十匹‘百鸟朝凤’的布。”张麻子，不，现在该叫她老板娘了，从里头摆弄着活计走出来。头发花白，但手脚麻利。

“看着挺顺眼啊。”沈小雅指了指墙上的布，“这花色，咋弄的？”

张麻子瞅了她一眼，用嘴比划着，指了指那件“百鸟朝凤”，又指了指木架子，最后比划了个“手”，意思是手工缝上去的。沈小雅咂咂嘴，又好气又好笑。都是些老掉牙的招数，但她不碍事，眼神好，她能看懂。

“打算咋整？”沈小雅开门见山，“租用还是……”

“盘了吧。”张麻子把针线往布上一扎，“我老婆子身子骨不济了，跑不动了。你看着是块好料，人也实在。”

沈小雅心里头盘算着。这铺子位置不错，离学堂近，附近大户人家也多。她盘下这里，正好。赚了钱，还能给伯母那老东西分点，让她安分点，别老惦记她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