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转了半天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柴火饼，咬了一口，眼神就有点发直。旁边树荫里蹲着几个妇人，一边扯着天儿一边用眼角瞅她。

“哟，这不是二奶奶家的大丫头吗？回来这几天，怎么老 seen 一副跟谁过不去的样子？”说话的是王满氏，村里出了名的爱嚼舌根，脸上那堆褶子笑得跟吴洛皮一样假。

王秀雅把饼塞回兜里，没应声。她听不清人家说什么，但瞅见那几个妇人眼神不对劲，心里就堵得慌。刚从山里回来，耳朵还嗡嗡响。伯母王满氏说她占了她家的老宅子，还瞪着眼睛让她搬出去，她能咋办？山里人管这儿叫“依头顺尾”，话不说透，人家不拿你当外人。

转身进了自家院子，王秀雅蹲在地头拔草。这地是伯母硬给塞给她的，当时唾沫星子喷得她一脸，说：“这丫头要是连块地都弄不活，就别回来碍眼。”她没说话，心里却把地盘算明白了。

屋里太挤，她就在房后墙根下垒了个小鸡窝。扒拉了两块砖头，底下铺了些稻糠，刚捡来的三只土鸡“咯咯哒”叫了两声，扑腾着翅膀钻了进去。伯母嘴碎，她偏要干出点名堂来。

从山里背回来的几样种子撒下去，她在粪堆旁支了块小黑板，上面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菜名。隔壁老李头路过时，指着她地里的嫩芽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这丫头……倒是有心思。”

没几天，村里的赵婶子就带着孙子来看花了眼。那孩子馋得直咽口水，指着鸡窝里的小鸡问：“奶奶，那会会叫的啥玩意儿？”赵婶子瞪眼：“吃吧吃吧，是鸡。”王秀雅也瞅着那孩子，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她指指自己手里的玉米粒，意思让她吃。孩子咧嘴笑了，抓起一颗就往嘴里塞。

地里那些菜倒是真长势喜人。她把山里学来的土办法用上了，施的粪肥，浇的水都是自家省下来的。几场雨过后，菠菜长出了厚厚的叶子，青菜白嫩得跟刚出生的猪崽一样。到了锄草的时候，她蹲在田埂上，胳膊被露水打湿了也不觉得冷。

这天收了新麦子，王满氏抱着个簸箕过来要帮忙。“哟，我们丫头倒是有本事，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