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的胭脂香，一年比一年淡了。

祠堂前的青石板路，被雨水泡得光滑溜的。白墨穿着一身素白衣裙，脚尖悬在边缘，看着堂内那张熟悉得让她心悸的脸。

嫡母沈氏坐在主位，手持佛珠，珠子在她指尖转着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。她侧过脸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，看向白墨时，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
“墨儿，跪下。”沈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白墨弯膝，冰冷的石板透过裙摆刺着她。她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佛珠上，珠子圆润，却像裹着寒冰。

堂下跪着两个活死人。

嚣张跋扈的大女儿白若曦，此刻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。襁褓里的婴儿，正是她刚生下的孩子，却被换成了沈氏早就捂熟的丫鬟女儿。

旁坐的小妹白若兰，低头抠着衣角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她手里捏着根木簪，簪尖不偏不倚，抵在胸前，那是她母亲沈氏亲手赠予，说是能保平安的。

保平安？沈氏保她，还是保她手里的秘密？

白墨静静看着，心像被针扎过的，疼，却不上头。她知道该说什么，也知道不说什么。

“墨儿，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？”沈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。

白墨缓缓抬头，目光迎上沈氏。她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沈氏，若曦的孩儿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
祠堂里一片死寂。

只有佛珠还在响。沈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化开，她似笑非笑地说：“白墨，父亲尸骨未寒，你就敢勾引二叔？还有，若曦被休回娘家，你作何感想？”

“勾引二叔？”白墨嗤笑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掷地有声，“沈氏，成王败寇，你儿子求亲不成，转而来告我的状，这不是自取其辱吗？至于若曦，她做了什么，白府干净着呢，何必劳烦沈氏你操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若曦，最后落在若兰身上：“若兰年纪小，性子也烈，沈氏你可别教坏了她。”

若兰被看得瑟缩了一下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
沈氏的脸色变了变，正要发作，祠堂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祠堂的木门裂开一道口子。

门口站着个玄衣男子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冷峻如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