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血色玫瑰
王婶儿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,老王手上的线锥子又动了动,布条绷得更紧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直跳。不是胡话,他反复告诉自己。那感觉太真实了,就像有人挖了他胸口一刀,又往里灌了滚烫的油。 “你醒醒吧,老王,大半夜的。”他嘟囔着,手指在布条上来回搓着,都快搓出毛了。布条是王婶儿刚给孙子织的围巾,原打算明天去镇上赶集卖了当柴火,可王婶儿自己又舍不得,非要亲手织个带穗儿的。老王心里有数,这是王婶儿给他准备的寿衣。 屋里黑咕隆咚的,只有炕头那盏豆油灯,豆大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。老王把线锥子往炕洞里一塞,手指蘸了点唾沫星子,在布条上画了画。是个人头,勾着眉,撇着嘴,活脱脱老王自己。他嘿嘿一笑,把布条折了折,塞进怀里。 “你说,我是不是欠了谁的债?”老王对着天花板吹了口冷气,屋里顿时起了层白霜。他想起百年前,自己还是个愣头青时,在山里打猎,一脚踩进了个深坑。坑底下躺着一具白骨,骨头上挂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。当时他鬼使神差地拔了剑,手指一碰到,那股子寒气就从剑刃窜上来,顺着血脉一路钻到脑子里。 “啧,老王,你犯傻呢?”王婶儿又一次翻了个身,这次声音大了些。老王缩了缩脖子,没敢接话。他得想想,今儿个是去东村帮张大爷挑水,还是去西坡捡拾蘑菇?再不赶紧做点啥,天就亮了。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像是有人摔倒了。老王心里一紧,抄起那把布条折成的“剑”,蹑手蹑脚爬起来。火苗晃了晃,照出他满是皱纹的脸。他咽了口唾沫,推开房门。 风太大,把门吹得哐当响。老王眯着眼,只见三里外的山坡上,几个黑影正在围着什么东西打转。他扯了扯嗓子:“喂,大兄弟们,出啥事了?” 那几个黑影猛地回头,其中一个提着灯笼的大汉骂骂咧咧:“妈的,别吵,跟你们说了别进来!”灯笼光晃得老王眯了眯眼,借着光他看见,那几个黑影正围着棵烧得发红的nettles树转圈,树上插着把血红的玫瑰。 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