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寻常岁月

老王吧嗒吧嗒的旱烟抽得没个正形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把皱纹里头的日子映得忽明忽灭。面前那碗牛肉面，白胖的面条早就坨成了絮状，汤汁也凉得跟喝凉水似的。他伸手想用筷子戳一块肉，结果手一抖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回桌上，砸得碗底颤了颤。 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。他盯着桌上那碗面，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过期报纸，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就跟坟头冒的青烟似的，直往脑门子钻。 隔壁小张的直播声突然“咣当”一声关了，估计是又跟观众吵架了。老王皱着眉，把那截没吃完的面条往旁边的塑料袋里一拨拉，起身就往街上走。 半岛这儿的人，抽着烟、嚼着瓜子，一天到晚都跟上了弦似的。老王在街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，碰上邻居老李揣着个保温杯，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。 “王哥，今儿这生意怎么样？”老李的保温杯底子挺厚，一看就是烘得跟铁似的，搁手里沉甸甸的。 “凑合吧，凑合。”老王往手里塞了包烟，“隔壁小张那小子又跟直播平台吵架了，哎，年轻人就是耐不住寂寞。” 老李乐了：“可不是咋地！昨天晚上还听他嚷嚷呢，说观众不给他刷礼物，他一气之下就把直播关了。我告诉你，王哥，这年头，谁不图个名利？小张那孩子，心气儿高着呢。” 老王摇摇头，往回家的路上走。他路过公园，看见几个退休老干部正围在一起，有说有笑的，领头的张大爷唾沫横飞地讲着年轻时在部队的事迹。 “……那会儿我们承包了边境修路的任务，天不亮就上了工地，有时候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……”张大爷的嗓门跟年轻时似的，洪亮得很。 老王停下脚，就站在树荫底下听着。他年轻时也在工地上干过，虽然没张大爷那么风光，但也算是吃了不少辛苦。看看现在这些当官的、当老师的，一个个在公园里喝茶聊天，他觉得日子这样过，也挺不错。 回到面馆，老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五块钱放在柜台上。老板娘小丽正擦桌子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王哥，今儿要面啊？”小丽的声音挺好听，就是permanent的有点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