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生意浮沉

老王吧嗒吧嗒的旱烟抽得没个正形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把皱纹里头的日子映得忽明忽灭。面前那碗牛肉面，白胖的面条早就坨成了絮状，汤汁也凉得跟喝凉水似的。他伸手想用筷子戳一块肉，结果手一抖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回桌上，砸得碗底颤了颤。 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自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这事儿的发生，就跟半岛这几年的天气似的，说变就变，没个准数。 对面桌子坐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，正对着手机一顿猛拍。那小伙子叫小张，才二十五六，非要说有多大本事，那就是能熬夜，能对着手机傻乐呵。他直播呢，就是那种街头抓壮丁似的，今天这条街，明天那栋楼，赚点零花钱花花。 小张拍了拍老王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叔，生意怎么样啊？今天这天气，您这面馆可得旺起来了。” 老王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，吧嗒两口烟。“旺个屁，”他抬头看了眼天，“这太阳晒得，跟烤炉似的，哪还用得着旺。不干了，真不干了。” 小张一愣，“不干了？这不是您这儿多少老主顾呢？” 老王脸上更难看了，“老主顾？老主顾是那些昨天还来，今天就不来了的主顾。真没劲，一天到晚就那么几个菜，炒来炒去，连我自个儿都吃烦了。” 小张点点头，“也是，天天上班，下班回来就想吃口热乎的，您这儿确实没得说。就是……就是太费心了。” 老王“哼”了一声，“费心？费心是吧？那倒也是。早上五点起来和面，中午炒菜，晚上还得收拾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连个正经休息日都没有。不像你们小年轻，在家躺着数钱。” 小张的手机响了，他一看屏幕，立马笑开了，“哎呀，粉丝给我留言了，说晚上想看我做饭，行不行啊？” 老王皱了皱眉，“做饭？你那两手能叫做饭？跟瞎闹似的。” 小张嘿嘿一笑，“王叔，您这就不懂了，瞎闹才有意思嘛！再说，这年头谁还真能当饭吃啊，不就图个乐呵？” 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下，“乐呵？我看是遭罪！你们小年轻没那么大压力，我这一把年纪，就盼着能清静清静，可哪能清静得下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