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婚姻围城

老王吧嗒吧嗒的旱烟抽得没个正形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把皱纹里头的日子映得忽明忽灭。面前那碗牛肉面，白胖的面条早就坨成了絮状，汤汁也凉得跟喝凉水似的。他伸手想用筷子戳一块肉，结果手一抖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回桌上，砸得碗底颤了颤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蹦老高，烫得他咧了下嘴。这碗面是他实诚，早上刚卤好的牛肉，配了三块，想着中午热腾腾卖出去，赚口饭吃。结果呢？就他一个人在店里耗着，空调开到最低档，愣是跟冰窖似的。 隔壁直播的动静又响起来了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，夹杂着小年轻扯破嗓子喊：“家人们，燥起来！今天的直播福利有点大！” 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。这小伙子，张涛，二十出头，天天熬夜直播，说得是搞直播副业，结果工资比老王这个面馆老板还低。天天吆喝着要爆红，可观众老爷们就爱看他瞎闹——跳槽舞、吃土、对着镜头哭唧唧说梦想。老王觉得这小伙子可怜，年轻人想出人头地吵吵嚷嚷，哪有他守着个面馆踏踏实实。 正烦着呢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老王划开一看，是社区王主任发来的微信：“王师傅，晚上小区有调解会，你不去？对面老李家夫妻又吵起来了。” 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想就回了个“去”。调解会这种事，他干过不下二十次，老李那两口子，结婚十年，天天当着邻居的面吵，跟演广播剧似的。老李嘴上厉害，老李媳妇嗓门大，两人从谁倒垃圾慢，吵到谁给孩子报的辅导班贵，能把小区主干道给堵死。 “行吧行吧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老王把凉透的面倒进泔水桶，擦了擦桌子。吧台底下那包烟，他拿了出来，里面最后的五根烟。 走到门口，太阳还是那么毒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老王把遮阳伞支起来，往街对面走。刚走到一半，就听见老李媳妇在嚎：“你个没用的！养我不养孩子？你看你，油光水滑的，孩子穿得像乞丐似的！” “你能不能闭嘴？”老李在里屋回怼，“我一天累死累活上班，供你们吃供你们喝，你还挑三拣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