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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咕咚。”陶云舟低头，手里那碗黑乎乎的杂粮糊糊烫得他直哈气。桌上摆着一副残破的算盘，算珠落了又起，声子闷得像块扔在了泥坑里的石头。“十三，今日份的‘佛祖慈悲’又没着落啊……” 对面的老乞丐，也就是他师父无尘子，慢悠悠地往碗里扒拉了两口糊糊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急什么？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” 陶云舟嘴角抽了抽：“师父，我兜里就剩两个铜板了，连买包‘闻香’的火折子钱都不够……”他指的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劣质香，点着呛嗓子，但修士入门，总得有个像样的香火。现在倒好，被最好的兄弟林虎那小子坑得连块豆腐都摸不着。 “林虎？”无尘子突然皱了皱眉。 “嗯，”陶云舟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缩了缩，“回……回师父，就是那日……” 那日，他刚拜入清风门没几天，下山采药。林虎，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师弟，平时看着挺忠心，却趁他不在，偷了他的《吐纳诀》秘本，还捅了几个山贼，闹得他差点被逐出师门。后来林虎自己也不得势，畏罪潜逃了。 “哼。”无尘子啜了口糊糊，碗底只剩几粒米，“没出息的东西，养了条白眼狼。” 陶云舟苦笑：“师父，他当时也……” “算了。”无尘子摆摆手，“话传到他耳朵里，多半是林虎自己作死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盯着陶云舟，“倒是你，别被这点事绊住脚。修行路上，人心叵测，比你这碗糊糊还浑。” 陶云舟点头，心里却打鼓。他是个孤儿，无尘子是他师父，也是他唯一的亲人。如今师父总这么说，他心里更焦虑了。 “对了师父，”陶云舟眼睛亮了亮，试探着问，“您方才说天塌下来有您顶着……是不是……有啥好东西要传我？” 无尘子没接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他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也别瞎想。师父我，两手空空，除了这点糊糊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，陶云舟突然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，原本昏暗的黄昏，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一线鱼肚白。 “师父！不好！”他猛地站起，声音发颤，“山门那边……有火光！很大！” 无尘子一愣，也顾不上吃糊糊了，抓起桌上的残烛就往外冲：“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