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他是谁

林晚凑近江沉的脸，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让她眉头拧起来。不是汗味，也不是身上老病人特有的药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花的香气，还带着点泥土的干涩味。 “奇怪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他眼皮。江沉眼皮动了一下，又沉了下去，彻底没了反应。林晚撇撇嘴，这不是她想要的。 她每天早上都这么琢磨，想从这死气沉沉的伺候工作中找出点新鲜花样。毕竟伺候个植物人老公，说好听点是孝顺，说难听点就跟看护废物似的，一天到晚除了喂饭喂水，就是陪着人家睡觉。江沉这傻子，除了吃饭喝水，还真能睡，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。 搅扰不了他睡觉，林晚就坐在床边玩手机。日子单调得要命，她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。室友留下来的房子快被收走，她自己还欠着房贷，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跟她作对。结果呢？为了省点订婚费，她随手点了个标本店的小子当老公，现在连整个人都成了标本，活死人一个。 “咚咚咚。”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晚的胡思乱想。 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起身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个药箱。 “晚上给江沉换药，林小姐，需要帮忙吗？”男人声音有些清冷，语气公式化。 “不用，你扔进来就行。”林晚指了指卧室。 男人点点头，推门走了进去。林晚把门关上，看着男人熟练地给江沉清洗、上药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处理一件物品。她站在门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她的生活，和一个植物人老公日复一日地耗着，还有个冷冰冰的医生时不时来巡个逻。 男人走了出来，经过林晚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 “林小姐，”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江沉他……” “怎么？”林晚打断他，语气有些不耐烦。 男人看了她两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林晚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到底想说什么？看江沉的眼神不像普通医生那么冷淡啊，难道……他对江沉有意见？ 她摇摇头，把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。现在想这些也没用，日子总得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