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首次启动失败

导师那巴掌拍得挺实，我手背都有点疼。他没看我，目光黏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钢铁架上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液压管路是叫美国人那个牌子的，可惜了，就用了个半桶水。电机倒是国产的劲牌，勉强够用。” 这话听着像表扬，又像嘲讽。我讪讪地摸摸脸：“张老师，我是凑齐了半价库存的。” “凑齐了？”导师突然扭头，眼神亮了亮，“多少马力？” 我报了个数字，自己都觉得离谱。那是我胡蒙乱凑的估计，谁知道真有那效果。导师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转身往实验室外面走。“你跟我来一趟。” 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 “去那边仓库，搬两根五十吨的钢梁过来。”导师头也不回，“把这个破玩意儿加固一下，再乱跑，得撞塌隔壁实验室的架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，我还能说什么？捏着鼻子认倒霉，赶紧麻溜地跑了。仓库在地下室，黑黢黢的，打开那堆料，一股机油味混着铁锈味直冲鼻子。我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两根看着就沉的钢梁，系上钢丝绳，吭哧吭哧就往实验室拖。 搬过来的时候，导师正趴在桌子上看图纸，墨迹没擦干净。我把钢梁往机甲身上一放，他抬头看了看，又伸手推了推。“重心太低，这样行。” “张老师，你看这……”我指着某个地方，想说液压管路的位置是不是该调整。 导师摆摆手：“别瞎折腾，先加固。液压系统我回头帮你看看，这几天别动它。” 我应着，手脚麻利地用焊接枪和铆钉把钢梁固定上。那玩意儿就像个铁疙瘩，越看越觉得丑，焊点歪七扭八，铆钉稀稀拉拉。但架不住导师说了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。做完了才觉得，哎呀妈呀，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审美。 当天晚上，宿舍楼都快熄灯了，我溜回宿舍，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，开始给机甲通线。电池是我临时买的军用电瓶，容量小，功率大，勉强够用。按照我那三脚猫的电路知识，把各个部件的电瓶引线接好，反复检查了好几遍，生怕有个闪失。 夜深人静，宿舍就剩下我的呼吸声和焊接枪的滋啦声。焊完最后一节，我瘫坐在地上，浑身都是油污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焊疤的大家伙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