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友重逢

夜深人静，客厅里电视机的嗡嗡声像催眠曲似的。我抱着跟我不亲热、毛都掉没了的熊，手指在沙发垫上抠得生疼，血印子都出来了。电视里演着部老掉牙的国产鬼片，讲城里哪个老宅闹鬼，半夜有哭声什么的，看得我腿肚子直转，可脸上还咧着嘴傻乐，就是觉得好玩，跟看个乙级恐怖片似的。 "喂，别傻乐了。"手机突然震动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熊给扔出去。是林峰。 我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他略显不耐烦的声音："说好了晚上八点见，你磨磨蹭蹭干什么？那家新开的书店，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泡着。" 我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嘴上应着："马上，马上到。"其实心里挺乱的，这电视演得我正入迷呢，一震一震的，脊背发凉。 挂了电话，我赶紧起身把熊往 carry-on 背包里塞。这熊跟着我五年了，就是见外，平时除了在家，我哪儿都不带它。可今天，书上说鬼魂特别喜欢跟着物品到处乱跑，我怕把熊给"附身"了。 出了小区楼道，小区保安老王居然还认得我，斜眼打量着："又半夜看书呢？"我挤挤眼："王叔，您眼花了？才五点。" 老王撇撇嘴，放行了。我踩着人行道灯往地铁站走，经过菜市场时，隐约听着里面传来卖菜大妈跟买菜老头算价的喧闹声。这城市真有意思，明明离得那么远，鬼片镜头里的阴森感，跟菜市场的大妈大声嚷嚷能融合得这么好。 地铁里人不多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耳机一戴，就彻底把自己扔进了林峰推荐的那家书店里。书店在二楼，装修得古色古香的，书架直顶天花板。林峰这家伙倒是没说谎，角落里真的有个小型咖啡厅，我选了个窗口位置坐下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景发呆。 咖啡端上来时，邻桌坐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我差点把拿咖啡的手给抖毛了——那是赵梓萱。 她穿着修身小黑裙，正拿着本书看得入神，眼角有细小的泪痣，指甲上还涂着亮晶晶的红色甲油。五年不见，她也瘦了点，可那张脸，连眼角笑起来的小涡都没变。 我咬牙喝了一大口咖啡，咖啡苦得让我直皱眉。赵梓萱察觉到视线，举起书本挡住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