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从镇上赶回来的那辆破摩托。烟灰掉在地上，烀得一行黑印子，风一吹，还贱兮兮地翘着小舌。 “又从镇上请了姑娘回来？”老王头嘴唇哆嗦着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 旁边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光棍，也跟着起哄。 “可不是嘛，这回可伺候着点了！”一个叫二愣子的瘦高个子，唾沫星子喷老王头脸上，“听说那姑娘，县里师范毕业的！堂堂教师，屈尊下贵来咱们这疙瘩干啥？” 老王头嘿嘿嘿笑，嘿嘿嘿地，嘴角抽筋似的，半晌才把烟锅在鞋底蹭了蹭：“谁知道呢……说不定是看上铁柱那老实劲儿了？” “瞎说！”二愣子撇撇嘴，“铁柱？那怂货！脸长得跟核桃仁似的，还上门女婿，别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！” 这话在村里人嘴里，就跟念绕口令似的，搁谁谁不信。可偏偏李铁柱就是这情况——城里打工回来，娶了他那名声在外的村花姐姐，成了全村人眼珠子里的钉子，肉里的刺。十里八乡谁不知道，铁柱娶进门，婆婆气得摔了碗，爹也躲着不见人。 李铁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摩托，后座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看着就是那种让人心头一软的类型。她紧抿着嘴，手紧紧攥着围巾，脚尖儿在身后扭啊扭，心虚得很。 “坐稳了啊。”李铁柱声音有点闷，一手把着方向，一手怕吓着后座上的，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的汗。 姑娘没说话，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了点。这距离，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是姑娘身上淡淡的肥皂香，还有……嗯，铁柱自己身上那股子汗味儿，混合着机油味儿，有点呛人，却又带着股子说不出来的实在劲儿。 到了村口，李铁柱把车支稳，回头看了看姑娘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结却动了几下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到了。” 姑娘点点头，慢吞吞地从摩托后座上下来，脚跟磕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才看向铁柱。 铁柱现在才看清，姑娘脸上带着两道浅浅的泪痕，眼角还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