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前尘册，故人影

冷。还是冷。 林越又哆嗦了一下，差点把头埋进泥地里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闭关，怎么一睁眼就成这样了？冰雹？不，这冷透骨子里的寒意，哪是冰雹能给的。像是直接有人拿了根冰棍，捅进他脖子里，一路吸到肺腑里去。 喉咙又干又痒，他忍不住又咳了两声，这次咳得肺都疼了。咳完，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好像在流鼻血。 很奇怪，明明浑身冻僵，鼻血却像开闸的洪水似的，半天才止住。 “操。”林越骂了一句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身下的泥巴黏糊糊的，像一坨烂面疙瘩，死死地拽着他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终于半个身子探出了泥窝。 视线稍微清晰了点，露出一张惨白得吓人的脸。镜面一样的皮肤上，混杂着泥土的黑点和新鲜的血迹，狼狈得可以。 这就是他？活了三千年，散修里勉强算有点名气的林越？怎么跟一具被扔在荒郊野岭的尸体没两样？ 林越喘着气，额头突突直跳。脑子里的信息碎片乱糟糟地冒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老旧的收音机。 ……冰封……九幽寒泉……强行冲刷经脉……代价……道基受损……记忆混乱…… 九幽寒泉！ 林越猛地坐直身体，一股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让他差点栽倒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原本凝练如实质的修为，此刻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墨迹，稀薄了不少，经脉更是隐隐作痛，仿佛随时都会崩断。 这是因为……那个所谓的“道途尽头”？ 他花了三千年，踩着尸山血海，好不容易摸到门道，结果到头来，等着他的却是这么一场鸿门宴？一个强行提升他，最后却把他废掉的坑爹玩意儿？ 林越眼神阴沉下来。这片泥泞之地，灰蒙蒙的天空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不是自然景象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布置好的陷阱。 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自语，伸手入怀，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。是那块“生死契”。 入手沉甸甸的，泛着一丝幽暗的光泽，像两把薄刃拼凑而成，边缘锋利得可怕。当初他得到它时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，但当时一心只想变强，压根没多想。 如今道基受损，记忆混乱，这东西反而成了他唯一的依仗。 林越摩挲着“生死契”，心思急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