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外卖盒拆开，就听见楼下了炸雷般的动静。

“爸！你轻点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把一份炸鸡和可乐往旁边一放，冲楼下喊。声音里带着点颤，主要是怕这动静太大，把家里刚装好的地板震出个坑。

他爸，老王，正费力地搬着一箱啤酒上楼。这老头，五十出头，头发斑白，脸上褶子深得像刀刻的，正忙得满头大汗。老王没听见儿子喊，光顾着喘气了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，这楼道忒窄了……”老王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嘟囔。他手里那箱啤酒，足有二十斤，却像是揣着个西瓜一样，颠颠巍巍的。

王磊赶紧跑下楼梯，接住箱子，“爸，歇会儿吧，地上凉。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儿子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，“哟，这是谁家小子？长这么大了。”

王磊被他爸逗得有点无奈，这老头自从出院回来，话多了，人也精神了，就是脑子跟没转过来一样。上上周还跟邻居说自己是科学院的，研究核武器的。

“爸，回来就回来呗，大惊小怪的，跟打劫似的。”王磊接过最后一瓶啤酒，差点没拿稳。

老王还挺得意，“那是！不影响我心情就好。今儿高兴，请我喝两杯！”

王磊刚想说不用，老王已经掏出个红塑料袋，里面是几根黄瓜和俩西红柿。

“楼下买的，新鲜！儿子，别嫌爸没出息，就这点心意。”

王磊哭笑不得，这老头，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没多久，就惦记起请客了。 remember，医院是托邻居帮忙照看的，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单独生活。

“行行行，您请，您请。”王磊把菜和啤酒拎进屋，脸上挤出笑。

老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长舒一口气，“哎呦，总算回来了。”他看了看王磊，又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，眼神里有种陌生感。

王磊正准备开炸鸡，听见父亲这么说，手顿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，从精神病院回来了。”老王的声音有点低，眼神飘忽。

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。王磊回头看了看父母 bedroom 的门，里面睡着他的亲妈李梅。她自从离婚，就搬过来住，但两人之间……怎么说呢，挺尴尬的。

王磊不想提这个，他打开饮料拉环，“爸，吃点东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