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破庙里的怪签

王狗子坐在最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他手脚都生满老茧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插秧，一看就不是城里人，倒像是哪个山沟里的泼皮。可这泼皮偏偏是个老实人。 “我说大哥，”旁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瘦小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庙门口那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，看着就不对劲。你不会真当那破庙里有神仙吧？” 王狗子吐个烟圈，眯着眼瞅那瘦小子：“我告诉过你多少回了，少废话。只要他们不开杀戒，咱们就按规矩行事。你忘了去年在清水镇，那帮跑江湖的怎么把老李头的卖菜摊给掀了？” 瘦小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得得得，您是专家，听您的。就是……那神像看着也太凶了，脸色比霜还白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” 王狗子没说话，只是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，往那土台子上一扔。铜板叮当一响，庙里顿时安静了不少。 王狗子把头探进香炉，小心翼翼摸出一张黄符，随手捻了捻。他并不信，只是做样子，但旁边那瘦小子却跟捡了只金元宝似的眼睛放光：“大哥，这次抽中了！‘缘法将至，莫问前程’！这可是好兆头！” 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把黄符塞进口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土：“走，进去看看，别愣着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庙门。庙不大，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，面黄肌瘦，眼睛凸出，嘴角咧得能挂油壶。神像前头香炉里没烟火，只扔了几块破铜烂铁。 王狗子走到神像前，对着那张大嘴拜了三拜，声音瓮声瓮气：“保佑保佑，要是今天能讨到饭吃，我给您多上三炷香！” 瘦小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：“大哥，您就别装了，您连根香都没拿。” 王狗子白了他一眼，转身走到旁边一扇破门边，推了推，吱呀一声开了。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陈年灰尘味扑面而来。 “大哥，里面有人吗？”瘦小子探头问了一声，没动静。 王狗子没在意，自顾自钻了进去。幽暗的房间里，只点着一盏油灯。油灯旁边蹲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，衣衫褴褛，手里拿着个破算盘。 “有吃有住，干活就行。”老头头也不抬，数着算盘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