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温柔
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，又弹开了。蒋依依盯着那个未读消息，像盯着一块硌牙的骨头。是顾城域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他从不发这么多字的微信。 “我整理了一些资料，关于上次你说在忙的那个项目，我看了下，有些数据可能对你有帮助。” 九个字。简洁，利落，像他这个人一样。 蒋依依想起上次因为这个项目闹得不愉快。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公司楼下喝奶茶，她抱怨这个项目太难啃，他嘴角挂着笑，说会帮她，结果第二天甩给她一沓资料，冷着脸说：“自己看。”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气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，他走过来，伸出手，指尖擦过她的嘴角，声音低沉：“下次别这样。” 那种温度，像此刻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光，带着点烫意，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 她到底没回消息。 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一句谢谢？显得太客气。一句谢了啊？又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完。她想起地铁上睡着时做的梦，梦里他站在雨里，头发微湿，眼神冷冷的，却对她笑了。 “依依，醒了。” 她睁开眼，他站在面前，手里撑着伞。 “你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。 “伞我淋湿了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点无奈。 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 后来，他送她到小区门口，路灯昏黄，他看着她走进楼道，转身时说了句：“注意安全。” 那时候，她觉得他大概真的想和过去断了。 可现在，他的微信又来了，像颗的石子，投进她试图平静的水面。 蒋依依叹了口气，拿起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她想说，顾城域，你到底想干嘛？又不想说。她知道，如果直接问他，他大概会笑，那种带着探究的笑，让她心里发毛。 最后，她只打字：“谢了。” 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一片羽毛，落在屏幕上，几乎看不见。 她按下发送，看着对话框弹出“发送成功”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好像做了一件什么事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做。 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很细，像刚才做梦里看到的。她想起顾城域说过，他讨厌阴雨天，觉得那天气闷得慌。 可他现在，却发着微信，给她发这些资料。 蒋依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这人啊，真是会开玩笑。 她转身，回到沙发上，将抱枕抱在怀里。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，哗啦啦的，像敲在她心上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