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从农村来

苏明掐了掐额头，又揉了揉发沉的后脑勺。刚下火车，这站是他要返回的老家——青石村，省城到这，得倒两趟车。 “都多少年了，还这破地方。”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皱着眉，把布包又往怀里缩了缩。包里是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个硬邦邦的小木盒。 车窗外，高楼大厦被甩在身后，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电线杆，和成片的绿油油庄稼地。苏明自动过滤了那些抱怨乡愁的文艺玩意儿，他只想快点到。 家离火车站还有三十里地，山路。村里人提醒时，他还嘴硬：“relevant experience，骑摩托半小时就到了。”结果真到了，差点把新买的电瓶车骑散架。土路窄得跟巷子似的，坑坑洼洼，车子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 “啧，还是火车稳。”他踢了踢脚边露头的野草，傍晚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，吹得他眼皮发涩。 苏明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里阴沉沉的。他哥苏刚正坐在磨盘旁抽烟，见他进来，递了个窝窝头：“饿了吧？刚蒸的。” 苏明接过，没急着啃：“我回来收拾下，再住两天就走。” “走啥走？”苏刚把烟头往鞋底碾灭，“大把好活儿让人家抢着干呢，你可别又窝在省城，学那些没用的。” “哥，”苏明叹口气，“学医回来，你就不信我？” “信，我信。”苏刚嗓门洪亮，拍着胸脯，“可这不现实啊！村里缺的是力气，不是你那点洋墨水。隔壁老王儿子，初中毕业，现在开挖掘机，一年赚的小二十万，你行吗？” 苏刚说得实在，苏明没反驳。他这行当，在村里确实没人信。他学医，纯粹是因为一年前，爷爷意外去世，走前塞给他的那个木盒。 那个木盒，是爷爷的遗物。盒盖下面刻着八个小字——“医王古戒”。爷爷新丧，他哪敢打开？藏着一路，到了省城才偷偷翻了翻。 里面没有金银，只有一个兔子大小的黑色戒指，入手冰凉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自打戴上它，苏明的医术就像坐了火箭，从看不懂的解剖书，到能扎针放血的针灸，再到后来对各种疑难杂症的判断，都远超同届的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