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伤号营里的兄弟情
王磊搓着手,哈出的白气刚冒头就没了。李虎往他怀里又钻了钻,两人挤在潮湿的行军床上,这破床吱呀吱呀响得跟要散架似的。老杠斜躺在另一边,大半个身子都悬空了,嘴里还嘟囔:“操,这鬼天气,连打枪都跑偏了。” 前两天拉练,王磊没忍住,跑得太快,脚下一滑,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好汉不提当年,要不是李虎眼疾手快拽他一把,估计得在雪里打滚到天明。结果,王磊脚踝扭了,李虎胳膊磕破了。两人挂了彩,被送到了伤号营。 伤号营那地方,简直就是部队的“边缘”。新兵营是练肌肉的,这儿是炼精神的。王磊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飘雪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想起刚入伍那会儿,班长跟他说:“小子,部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,光有热情没用,得受得了苦,耐得住寂寞。” 结果呢?嚯,这苦还没受够呢。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一碰就疼,可躺了两天,护士推着药箱进来,王磊硬是把“疼死我了”给咽回去了。他学老杠,绷着脸,只是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。 李虎那边也好不了多少。胳膊包着纱布,行动不便,还得照顾王磊。端水、送饭、盖被子,那叫一个周到。王磊半夜被冻醒,摸黑摸到李虎被窝里,扯了扯他那少了一块布的单衣:“你小子,咋不穿厚点儿?” “没事,我不冷。”李虎的声音闷闷的,“你脚疼不疼?” “还行。”王磊含糊应着,心里却暖和。 老杠第一天来的时候,手里还拎着一包烟。他是老兵,在部队里混得脸熟,护士怼他两句,他就嘿嘿笑着棚住。后来知道王磊和李虎是同期,又是跟班干部杠着来的,更是乐得跟见到亲兄弟似的。 “小子,别在这儿装硬汉了。”老杠叼着烟,压低声音,“挂彩是大概率事件,别到时候疼得直骂娘。” “谁骂了?”王磊梗着脖子。 “我看你昨晚脸都白了。”老杠吐了个烟圈,“来,抽烟,提提神。” 王磊没抽,但心里挺受用。他发现,伤号营虽破,但这些“伤兵”之间,有种说不出的默契。大家别扭的时候也少,牢骚归牢骚,互相帮衬归帮衬。就像老杠说的,挂彩是小事,你看不起自己,那就是大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