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，柠檬味的夏天

六月的阳光，毒得像要凝固空气。老张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慢悠悠地挪到楼下的院子里。手里拎着一网兜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，西红柿几个，青菜一把，还有两个黄澄澄的柠檬。 得赶紧回家给老伴儿做饭。老伴儿走了三年了，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。老张头叹了口气，弯腰从花盆里拔了个葱，看了一眼那几株蔫头耷脑的薄荷。唉，浇水也忘了。 正低头纳闷呢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张大爷，您这儿有薄荷吗？我养的那盆快死了，想换换。” 老张头一愣，抬头看见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正是住在隔壁的小芳。小芳家境挺不错，年轻漂亮，邻居们都说她心里有个白月光，指不定跟哪个小年轻好呢。 “小芳啊，有吧，”老张头指了指花盆，“您自便。” 他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 进屋放下菜，老张头琢磨着中午做什么。西红柿炒鸡蛋，清炒青菜，再切点柠檬片拌着吃。柠檬是他老伴儿爱吃的，每顿饭都得来两三瓣。老伴儿在的时候，他总爱酸甜口。现在……也吃。 正切着柠檬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小芳端着一个空盆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株绿油油的薄荷。 “张大爷，您看这行不？还活着吧？”她把薄荷往盆里一放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老张头看了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挺好，挺好。” 小芳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“张大爷您真好。我那个盆没底，怕跑了水，您这盆看着结实。” 她顿了顿，又问，“您一个人住？” “嗯，一个人。”老张头应着，低头继续切柠檬。 “那也好，清净。”小芳指了指桌上，“您在做柠檬水吗？” 老张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不爱喝柠檬水，那是老伴儿做的。 小芳围着桌子转了两圈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您这柠檬是黄柠檬吧？我朋友说黄柠檬比青柠檬好，特别解腻！” “嗯，黄柠檬。”老张头随口应着，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黄柠檬青柠檬，就买哪个顺手的。 “太好了！那我走啦，回头再来看您！”小芳转身跑掉了。 老张头看着她跑远，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