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墙上的手印

一边走，李诚一边把那半瓶啤酒又朝垃圾桶那边又扫了一眼。啤酒还是冰冰凉的，一股子麦芽的甜腥味儿顺着鼻腔灌上来，跟刚才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儿混在一块儿，挺顶的。他咂咂嘴，把啤酒又藏回兜里，挺走几步，心里头还是不得劲。 想到公司楼道里那个黑影，李诚后脖颈子一阵发痒。那玩意儿有次差点把他给撞倒了，当时他躲得快，那黑影就“嗖”一下没影儿了，留下一股子烂泥一样的臭味儿。当时他以为是施工队的木头味儿，可后来想想，那味儿不对劲。他明明记得那影子站在墙根儿底下，离他也就两三米远，一个人影，但看不清脸，就那么黑乎乎的一块，就那么杵那儿。当时他吓着了，转身就往楼上跑，连办公室钥匙都忘了拿。 现在想来，那影子……不对。李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外星人，也不是什么电影里的鬼魂，那玩意儿太……太具体了，就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，带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就这么立在那儿。像是什么东西想出来，又被卡住了，卡在墙里一样。 “咔哒。” 楼梯间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是隔壁部门的张胖子。那家伙特能吃，老在办公室点外卖，跟个移动垃圾桶似的。 “哟，小李，还没走？”张胖子探出头，手里还拎着个冰雕似的便利套餐，“今儿夜宵不错啊，羊肉串配可乐，吸铁石大的。” 李诚点点头没说话，往自己工位走。他总觉得张胖子身上有味儿，不是汗味儿，是那种……化妆品和隔夜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，酸酸的。不过他没多想，可能只是张胖子胖，容易腻吧。 回到工位，李诚打开电脑，点开设计图，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有点发花的脸。他得赶一个急单，客户是外地来的，明天要交稿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试图把脑子里那个黑影给挤出去。眼皮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，刚才在楼梯口又碰到那个黑影的念头，现在还赖在他脑子里不走。他总觉得那影子好像在对他招手，或者……在对着他笑。 “神经病。”李诚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把手里的鼠标拿起，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 就在他敲击键盘的间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脑显示屏旁边的白墙上，好像……多了个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