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旧公司重逢

电话挂断，张野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晚风吹起他刚理好的头发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摸出钥匙，锁上保温杯，晃了晃，冰得手心发凉。 “должность律师。” 对方说这番话时好像生怕被人听见，语速又快又急。他不会是说错了吧？张野眯起眼睛，望着街角那辆被印着巨大LOGO的货车堵住的自行车。不是这个。他皱皱眉，转身往大楼走。 电梯里挤满了人。年轻的上班族托着电脑，老奶奶拎着菜，还有穿校服的学生。张野缩在角落，想起刚进律所时的自己，连电梯都坐不起，只能爬楼梯。那时候觉得能挤进这栋楼，就是成功了。 电梯停在一楼的更衣室。隔着玻璃，他看到里面有两个穿制服的人，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张野停住脚步，认出了其中那个短发女孩。三田，刚来的时候带他熟悉环境的人，后来因为觉得工作太累，去了另一家大所。现在，她穿着这家律所的实习律师制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在系领带。 怎么在这？张野想起三田当初笑着说“听说这边机会多，能学到更多”。她转过身，正好对上张野的目光。三田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假笑：“张野？真巧。” 她语气平淡，像是在电梯里撞见任何一个实习生。 “你也在这上班？” 张野问，声音有点干。 “嗯，刚转来。” 三田指了指背后的柜台，“你要找谁？” “没，随便看看。” 张野避开她的目光，走向电梯口，“我先上去了。” 电梯门合上，关得轻轻的。张野靠在墙上，才觉得后背发紧。三田就在他刚来的地方，穿着他曾经仰望的制服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，她拍着他肩膀说“以后有事儿吱声”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屁，现在……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楼道里人来人往。张野拐进自己的办公室方向，脚步却放慢了。他这间办公室挺大，落地窗正对着东京塔，但空荡荡的，只有个文件柜和一张空桌。刚来的时候，他连个座位都没有，在会议室里挂着个牌子当临时律师。 回想起来，从拿到执照到现在，好像没见着什么“尔虞我诈”。确实有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，有被客户刁难的时候，但大多是年轻人，互相帮忙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