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图书馆的午夜

雨好像要下多久才停似的，窦沐瑶站起身，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，在围裙上使劲蹭。灶台擦干净了，屋子里却更香了，炖肉的味儿混着雨水冲进来的土腥气，香得能熏死人。“登子，我出去转转。”她说，声音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铜铃。 刘登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里叼的烟头在雨丝里明灭。“去吧，小心着点，雨大。”他 μέν着家常话说。 窦沐瑶噗嗤笑了一声，弯腰把围裙系紧，跑出屋檐，雨点子哗哗地砸在脸上凉飕飕的，让她舒服得直哼哼。“哎，登子，这肉真香！”她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，然后撑开一把破旧的雨伞，歪着头往村口走。雨伞小，风大，雨点子敲在伞面上，啪啪地响，像是有人在拍手。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有个不大的石桌，四个破旧得掉漆的凳子歪歪扭扭地立着。窦沐瑶走到那堆着几本积了灰的《读者》的地头，蹲下身翻着。雨太大了，她没心思看书，就是喜欢这么蹲着，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的样子，又有点自在。村里人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，谁不知道她是窦家那丫头，皮实得很。 坐了一会儿，她觉得脚底板冰凉，伸手在水坑边探了探，水冰得刺骨。她缩回脚，跺了跺脚，雨点子顺着裤腿往里钻。正想着回家穿双干鞋，眼尖地瞅见石桌底下压着个硬邦邦的纸包，像是旧书摊淘来的。好奇心一上来，她随手就给掏了出来。纸包挺沉，拆开，是几本硬壳封面线装书，封皮都褪色卷了边，透着一股子旧书页特有的霉味和酸香。 她捡了本翻了翻，是本《红楼梦》，前几页被人裁过，扉页上还用褪了色的墨水写着些字，认不真切。窦沐瑶没读过书，但一看这封面，就觉得新奇。她把书抱在怀里，像揣着个宝贝似的，往回走。雨小了点，但风还大，吹得她抱紧了书，雨伞歪得厉害。 回到家门口，刘登还没起身的意思，正对着那方小黑板上写的字念念有词。窦沐瑶把那几本书往他脚边一放，“登子，我在外面捡的，你看看。”她声音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铜铃。 刘登低头看了看，眉头皱了皱，“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