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橘子味的汽水

雨还没停的意思，窦沐瑶站起身，拧着湿漉漉的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。灶台擦干净了，屋子里的味儿倒浓了——炖肉炖的，香得能熏死人。 “登子，我出去转转。”她说，声音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铜铃。刘登正坐在炕头，腿上放本破书，手里还攥着个烟袋锅，看了看窗外，没吭声。 “哎，哎，别又跑河湾去。”刘登嘴里叼着烟，懒懒地道，“水都浑了，小心滑着。” “我往东头咋呼咋呼去。”窦沐瑶乐了，披了件脏旧的蓑衣，鞋底踩着泥泞就往门口走。刘登“欸”了一声，又接着看他的书。 雨点砸在屋檐上，噼里啪啦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窦沐瑶深一脚浅一脚往巷口走，雨水顺着头巾边流下来，眯着眼，看雨帘子模糊了远处的屋顶。 巷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，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婆婆。老婆婆手里还拎个小塑料桶，里面飘着几顶草帽子，看样子是收来的。窦沐瑶走过去，好奇地问：“老婆婆，您收这个干啥？” 老婆婆眯着眼睛，摇了摇头：“没啥用，孩子们玩剩下的。”又点点头，“卖你两瓶橘子汽水不？” 窦沐瑶眼睛一亮，赶紧说：“好嘞！我要两瓶！” 老婆婆笑呵呵地应着，麻利地从桶里掏出两瓶歪歪扭扭的玻璃汽水。瓶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，印着胖娃娃笑的图案。窦沐瑶伸手接过来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 “多少钱一瓶？”她问。 “一块钱一瓶。”老婆婆伸手，“你把那顶草帽给我。” 窦沐瑶从兜里掏出顶洗得发白的草帽递过去，老婆婆接过去，晃了晃，也不知是嫌多还是嫌少，又把一瓶塞回她手里：“拿这个吧，少给点。” “那怎么行！”窦沐瑶急了，“您卖货还倒贴？” 老婆婆摆摆手，笑了笑：“我家孙子喝这个，省得我去镇上买。”说完，把两瓶汽水塞到她手里，转身晃悠悠地往家走。 窦沐瑶捏着那两瓶冰凉的汽水，心里甜滋滋的。跑回屋里，赶紧找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，拧开瓶盖，“呲”的一声，气泡冒出来，带着一股酸甜味儿。 “登子，尝尝这个！”窦沐瑶把一瓶递过去。 刘登正看得入神，被一声“登子”打断了，抬头看了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啥玩意儿，一股子酸水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