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的清晨

阳光刚爬上格子间那块玻璃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墨安在解剖台前站得笔直，白大褂的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连头发丝儿都像是刚刚用尺子量过。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，手腕上那块刻度分明的腕表秒针咔哒咔哒走着，声音比任何仪器都清晰。 “墨大法医，别来无恙啊。”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把墨安拉回神。 墨安头也不抬，只把解剖刀往托盘里轻轻一放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苏老板，什么别来无恙，上次见你，还穿着那件碎花衬衫，现在穿得板正了。” 苏晚噗嗤一声笑出来，从门口那堆各种证件里抽出个执业证，“这是新开的 Venue，规矩多，穿得跟考公务员似的，不像你，永远是那套黑白灰。”她走近解剖台，目光扫过桌上还没拆封的证物袋，表情显然有点意外，但还是维持着礼貌，“今天这‘访客’，挺有排面啊。” 墨安侧过头，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两个美丽得像模特的女人，耸耸肩，“技术开荒，体验下服务行业。”他指的是那家专门为法医行业量身定制的迹忆咖啡馆。 “哟，这么懂行？”苏晚凑近了些，低声笑，“我还以为你除了骨头就是血，连咖啡都品不出个所以然来。”她伸手想碰碰那堆证物袋，又被墨安用下巴挡了回去。 “苏老板，”墨安难得绷不住脸，有点无奈，“别闹。” “闹？”苏晚挑眉，看着桌上那件被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外套，“我闹？这死人的衣服，你打算怎么‘闹’？”她刚才进楼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外套，像是个熟人。 墨安嘴角抽了抽，终于抬头看她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“意外。” “意外？呵，”苏晚笑得有点意味深长，“我店里意外多的是，但你这种级别的意外，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 墨安没接话，只是重新戴上手套，动作麻利地撕开证物袋，拿出里面的外套。那料子他熟，是高定，可能是为了遮掩什么，但死者的体型显示它穿了太久，颜色已经有些暗沉。 “谁？”苏晚忍不住问。 “身份待定。”墨安的声音像是在念病例号，“初步判断，男性，三十岁左右，多处钝器伤，已送往病理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