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尘埃落定

得嘞，各位看官接着听。 王屠户那筷子夹得比画符还慢，最后吧唧一声搁桌上，红油往盆里一蘸，愣是没舍得往嘴里送。吧唧嘴的声音在茶馆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引得旁边几个正喝得兴起的听客都斜了他一眼。 这王屠户在七侠镇也算是小有名气，开个杀猪的铺子，刀子麻利，性子也直爽。搁平常，他准得拍桌子骂娘，可今天这心情，实在像是被人用泥巴糊了心口，闷得慌。也不是没赚过钱，可现在手里的钱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手心里都是汗。 我从我的小马扎上直起身，刚从那本破旧的《江湖新观察》上抬起眼来，就被旁边这档子事儿给吸引了。嘿，有意思。我拍了拍手，清了清嗓子，拉开那破木凳子下了地。 “我说王老哥，”我乐呵呵地凑过去，“您这是遇到大买卖了？还是不小心手滑，把筷子蘸香油了？” 王屠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哼，什么买卖！就是吃口凉粉，至于跟杀猪刀似的，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！”他指了指那碗凉粉，又指了指自己的手，“我自个儿做的，一早上刚熬的，现在都凉透了！” 旁边几个听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有人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王屠户手艺是好，就是这火候忒急了些，哈哈！” 王屠户被说中心事，气得脸都红了，刚要发作，我摆摆手打断他：“得得得，别跟你争，谁还没个心情不好时候。”我扭头朝那唱曲儿的小姑娘使了个眼色，小姑娘会意，噹噹噹敲起了锣鼓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接下来，各位爷，听我说一段……” 我重新坐下，捡起那本《江湖新观察》，掂量了两下，又往旁边几个听客手里各塞了一小截糖葫芦。“来来来，吃点甜的，解解恨。”我嘴里说着，眼睛却不住地瞟向王屠户。 他那碗凉粉，在座的就他一份，现在盘子边都凉得能下一层霜了。啧啧，这要是搁在江湖里，那就是什么仇什么恨起了啊。 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整个茶馆都听见：“话说那江湖中有一位大侠，一日行至一处荒镇，见一老农弯腰在地里拔草，动作甚是……嗯……别扭。”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，看着王屠户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