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心事渐明

柜台里的剪刀又“咔嚓”一声。这次剪断的不是布头，是少年手指上那截磨得发亮的指甲边。林瓶头也不抬，手底下却快得像一道闪电，抄起针锥就戳了过去。“哎哎哎！”少年“嘶”地叫了一声，下意识往后缩，针锥还是擦着他虎口划了一下，硬生生拽回了一小截甲盖。 “啧，”林瓶终于抬起头，眉头微蹙，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，“下次自己剪，别老大爷似的指望人。” 少年揣着手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林瓶把那截指甲往碎布堆里一扔，“不差这几毫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剪指甲慢点，手没力道，一不小心又得用针锥伺候。” 少年像是被戳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” “怎么了？”林瓶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水杯沿上还沾着几滴热水，氤氲的热气让她眼睛亮了亮，“又想学缝纫？” 少年抿着嘴唇没说话，手指在桌腿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。林瓶挑眉，这小子，不会是又忍不住想动手了吧？ “你前两天说的那道‘藏针绣’，我可没说要你现学。”林瓶提醒道。 少年眼睛一黯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” “想学就踏踏实实学基础。”林瓶打断他，“我这儿可没现成的图样给你照着画，全靠你自己琢磨。那手艺，不是说要有天赋，也得有那股子钻劲儿。” 少年抬头看了看墙角摞得整整齐齐的旗袍裙料，咬着唇头点了点。他承认自己性子急，总想直接上难的本事，可林瓶说得对，基础不牢，地动山摇。 “这布，”林瓶忽然拿起一块素净的棉布递给他，“你要不要试着用这布，给我绣个小东西？” 少年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接过来。棉布很大，泛着干净的气息，指尖碰到布料时，他忽然想起那天林瓶递给他试布时，指尖蹭到的痒痒麻麻的感觉。 “我想绣个‘瓶’字，”林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就绣在袖口下面那一截，等做旗袍的时候，刚好露出来。你心思活络，手也稳，或许比我想的更有趣。” 少年的心猛地一跳。林瓶这是……在给他机会？ “我……我还不会。”他有些紧张。 “慢慢来，”林瓶笑了笑，“不着急，我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