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年等待
柜台里的剪刀“咔嚓”一声落下,剪断的是一截多余的布头,也剪不断少年眼神里那股子死磕的劲头。林瓶头也没抬,手指在账本上的墨点旁边又划拉了两下,后面写了几个字,递到柜台前。“十年,你学十年。” 少年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不信自己听错了。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林老板娘,您别……开玩笑。” “开玩笑?”林瓶终于抬眼,铜镜里的脸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看过无数布料的眼睛,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对面的愣头青,“你看看你,身上有几件像样的衣服?昨天街口那守夜的老赵,都笑话我是瞎子,拉了个什么玩意儿都收。你这本事,学十年不成?” 少年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是啊,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袖口都磨秃噜了,襟子边也开了线。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,谁会跑来城南老街这偏僻地方求个手艺。 “我……我学。”最终,他还是咬着牙说了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。 林瓶哼了一声,把那截剪下的布头往他面前一推。“布头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看你会不会变死布头成活衣服。”她说着,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布包,哗啦拉开,里面是几块染得发乌的布料,“机灵点学,别到时候学了十年,连个像样的衩子都缝不出。”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。他伸手想碰那块布,手刚碰到就被林瓶按住。“慢着。”林瓶声音不大,但ащето有力量,“先学洗布。这年头,连块干净布都没人要。” “我……” “去后院水缸里。”林瓶打断他,对着那堆发乌的布料努努嘴,“洗到洗干净了再说。” 少年傻傻地走到后院,看着那口半旧的木头水缸,缸沿上积着一层黑乎乎的污垢。他挠挠头,没动那些布,先蹲下去舀了几瓢水,开始往缸里泼。冰凉的水顺着胳膊淌下来,他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套着的那个旧布兜,早被汗水浸透了。 洗着洗着,少年突然发现,那些发乌的布料,在清洗之后,颜色竟然透了出来。有的像秋天的枫叶,红的;有的像雨后的青石,绿的;还有的,像是夕阳挂在天边,暖黄的。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脏兮兮的布料,也有这么好看的一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