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酒馆初见
“林老板娘,我腿脚不利索,就想找个手艺活儿,能安稳吃饭。”少年把磨得发亮的布料单子往柜台上一放,嗓门亮得惊掉几根头发丝。 柜台后的人头也不抬,手指在账本上划拉着,墨水晕染开一小块。“做旗袍?”她抬头,目光像只打量肥羊的猫,将少年从头扫到脚,“你说你手脚不利索,这活儿够不够你忙活的?” 少年梗着脖子,也不恼,“我学!我手脚慢点,您多指点。” 林瓶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,半晌才哼一声:“行,我这里缺个杂役,你先学。但要不是看街口老槐树下你坐了仨晌,谁愿意收你这个愣头青。” 少年挠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“那,谢谢林老板娘。” 林瓶勾起嘴角,嗤笑一声,“谢什么?别给我惹事就成。” 日子就这么乱了。少年人叫阿迟,真就慢得像个木头疙瘩。别的学徒刻意的活儿,他偏要磨蹭半天,不是剪歪了布边,就是缝歪了线脚。林瓶看着就来气,但每回瞪眼,阿迟就缩着脖子,小声嘀咕:“我……我再好好学。” “好好学?你这‘好好学’,我铺子门槛都快被你磨平了!”林瓶把缝衣针往他手上一拍,“现在!立刻!给我把这匹布拉整齐!” 阿迟脸一红,赶紧埋头干活。谁不知道林老板娘手快得像长了风火轮,但眼也毒,手也利索,谁要是惹火她,那惩罚……啧啧。 偏生阿迟这不长记性的性子,老是在关键时刻出错。那天赶着做一批给洋行老板的料子,眼看就要完工,阿迟却把金线当银线用了。 林瓶气得差点把熨斗砸过去。 “我错了……”阿迟缩在角落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林瓶翻了个白眼,哼道:“做完了赶紧滚,我铺子不缺你这种人。” 阿迟却没走,捧着一碗凉掉的绿豆汤,小心翼翼递过去:“林老板娘,您……您该歇会儿。” 林瓶接过来,抿了一口,皱眉道:“烫。” 阿迟手一抖,碗底磕磕绊绊撞在地上,绿豆汤溅了他一手。 “我……”他讪讪地搓着手,地上还湿了一小滩。 林瓶沉着脸,看都没看他。 阿迟自讨没趣,正要溜走,林瓶突然开口:“站住。”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,头埋得更低了。 “去前面酒馆,”林瓶把桌上的钱塞给他,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,凉飕飕的,“今天那家‘听雨楼’的厨子,做了份油焖大虾,你……赔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