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相明

王捕头话音未落，旁边站着的衙门仵作老刘就哼了一声，抬手往桌上一拍，这动作把桌上几块验尸用的铜砧子都震得颤了颤。“王捕头，你说得轻巧。要按规矩来，这‘规矩’是哪个说了算？三年前那案子，要不是七姑娘坚持多问一句，现在这烂摊子，我们还得顶着压力查下去？”老刘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密得跟老树皮似的，眼里的火气却不小，“七姑娘是没读过圣贤书，但好歹也是跟着我老刘学了手艺，凭的什么？不就是这双眼睛和这双沾了尸体的手吗？” 老刘这话把堂屋里的气氛顶得更高了。王捕头脸上那股红更甚，张了张嘴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发作，但瞅瞅堂外那排慑人的鬼头刀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不是没气，是知道这老刘说得有理，至少大部分有理。三年前的案子，到现在都没个确凿的死因，就邪门在那儿。死者是镇边上李员外的独子，年纪轻轻的，暴毙在自家书房里，尸体都凉透了两宿才被发现。验尸那会儿老刘也年轻气盛，总觉得是中毒，可七姑娘盯着尸体那几根头发看了半天，硬说不对劲，说那头发上的灰太细了，像是有人刻意扬过去的。后来官府又派了人去查，查了三个月，还是没结果。三年过去，李员外得了重病，临死前还念叨着儿子死得蹊跷。 堂屋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七姑娘没说话，就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，瞅瞅王捕头，又瞅瞅老刘，最后目光停在了堂屋角落那块黑布上。那块黑布下面，鼓鼓囊囊的，是个木头盒子。三年前查李公子尸首的时候，七姑娘就在这屋子角落发现了那盒子，当时就觉得很奇怪，后来老刘掀开一看，里面是具完整的尸骨，据说是个外地来镇上讨饭的乞丐。那乞丐死的时候是被人砍死的，脖子上的伤口跟李公子脖子里那口刀伤几乎一模一样。 “咕咚。”有人咽了口唾沫。不光是堂屋里的捕 头差役，连王捕头脸上都抽搐了一下。谁都知道，以前在这镇上当仵作验尸，最忌讳什么，还不是怕遇着邪门事。那乞丐尸骨，放这儿三年了，一直没动。 七姑娘慢悠悠地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堂屋里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