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时影

王捕头被七姑娘噎得一愣，手里的鬼头刀悬在半空，差点拿不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强装镇定道：“七姑娘，你……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？我们这是公事！” 公事？七姑娘扭头看了眼县衙大堂，那块写了“验尸”两个大字的牌子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。她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公事还得先看热闹嘛，王捕头。” 人群嗡嗡嗡议论起来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摇头。王捕头脸色更难看了，他身后几个衙役上来前搭把手，七姑娘根本没正眼瞧他们，就那么踏踏实实坐在板凳上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 “好了好了，”王捕头咬着牙，把鬼头刀往案板上一放，“尸体抬来了，姑娘你验吧。” 那尸体是后半夜 发现的，男尸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身下被压了一块石头，看样子是被人砸晕了。脖子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口，要不是那石头，指不定早就被野狗给啃了。 七姑娘没动，她先凑近那块石头闻了闻。石头底下有股淡淡的酒味，还有一股子血腥气，混杂着泥土的潮气。她皱了皱鼻子，抬手又嗅了嗅尸体。“太冲了，”她小声嘀咕，“酒气混着血腥味，闻着就腻歪。” 王捕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七姑娘不识字，是怎么死的，她怎么知道？难不成真有鬼？他越想越觉得瘆得慌，后脖颈子都冒出细密的冷汗。 七姑娘围着尸体转了两圈，蹲下身，手指戳了戳死者脚下的泥土。“硬邦邦的，”她伸出舌头舔了舔，“早上刚下过雨，土不应该是这样的。” 旁边验尸的仵作老刘头一直在摇头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七姑娘根本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尸体。“尸体是早上发现的，”她说，“但埋的时候土还没干透。” 王捕头听得一头雾水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他正想说点什么，七姑娘突然指着尸体脚边的一小块空地：“王捕头，你带人过来。” 王捕头一愣，顺着七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片空地上，泥土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，像是被人动过。他让人挖了挖，还真挖出一把半埋在土里的匕首，匕首上沾着血迹，正是死者身上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