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“又死了个老光棍。”赵四麻子蹲在茅房墙根,叼着旱烟棒,对着刚送来的验尸报告咂咂嘴。 我凑过去,隔着油纸本子,摸了摸歪在一边的骷髅头。“死得跟三年前那个老钱一样啊,七窍流血,浑身窟窿,就差没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。” 赵四麻子把烟灰磕在泥地上,咧嘴一笑:“啧,你七姑娘我眼光独到,这话三年前就该让你说。官府的仵作老刘头天天挠头,咱们这镇子,又要绕不开你这张臭嘴了。” 我掀开油布单子,那具干瘪的身子骨还用绳子捆着,脚底板都被烂泥泡得发软。乌鸦呱呱叫着在院墙上跳,几只野狗围着抬回来的担架,鼻子拱来拱去。 “人送来时,旁边堆着半袋红薯,旁边还躺着半壶烧酒。”赵四麻子又补了一句,“老光棍,穷得叮当响,临了还给自己灌了半壶。” 我捏着骷髅头骨上的牙印,膻气混着酒气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“老钱当年也是喝烧酒死的,就这嘴吧。” 赵四麻子嘿嘿笑了:“那你七姑娘倒是说说,这第三个,跟老钱比,哪个更像?” 我蹲在月光底下,看着地上散落的骨头碎片。老钱的案底缺个手指头,第三个这回是多了块骨头,还是少了块皮肉?三年前的案子,最后官府判是喝醉失足摔死,可我总觉得有蹊跷。 “赵四麻子,你刚才不是说老光棍穷得叮当响,还给自己灌烧酒?”我盯着他。 “嘿,我就开个玩笑嘛。”赵四麻子往后缩了缩,“没……没别的意思。” 我摸出块干粮塞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“咱们仵作这行,不就靠一张嘴一张手,说清楚谁死得蹊跷不蹊跷。老刘头总说,咱们不过就是个戏班子里的敲锣的,给官府把好戏唱圆了就行。”我抬头望天,“可我总觉得,咱们不就是把死人的账算明白了,让活人的心里能踏实点。” 赵四麻子吐个烟圈,搅得我眼睛直眨巴。“你七姑娘就爱操这份心。官府管封口,咱们管丧气,谁让咱们这活儿,干在死人的屁股蛋子上呢。” 我叹口气,从兜里摸出块染血的碎布塞进口袋。“再捋捋,看这回是哪股眉毛先翘了。” 赵四麻子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往屋里让了让。“进来吧,再磨叽,月亮都要爬上房梁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