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娃颠儿

这鬼天气，真是没眼看。方天赐揉着腰，嘟囔了一句。她家院子里头，现在跟刚犁过地的梯田似的，泥点子能铺一层。这要是搁以前在城里，早叫人笑掉大牙了。可哪儿知道，这乡下头一回来，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。 板车上的青菜倒是没坏，就是她这身衣服，得重新洗三遍。方天赐看着自家那口子，王二狗正蹲在那儿，手里捧着一根蔫了吧唧的葱，眼神发财似的直转。她心里头一哼，这小子，看我笑话呢？ 王二狗赶紧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去够柴火。方天赐甩了甩衣袖，往屋里走。屋里，他娘正 стояни рубить дрова，那斧头抡得虎虎生风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方天赐给她递了根烟，她娘叼上，狠狠吸了一大口，眯着眼说：“今儿这雨，下得邪乎，你说你，咋就撞上这事儿。” 方天赐没工夫跟她叨叨，她得赶紧收拾。那身泥衣服泡在盆里，搓的时候才发现，裤腿上还沾着块绿色的东西。她娘凑过来看了看，乐得不行：“哟，这绿油油的，跟个小妖精似的。” 方天赐脸一红，抬脚就踹了她娘一脚。她娘哎呦一声，笑得更厉害了。方天赐心里头其实也松快，虽然着了道，但人没事儿。这要是搁以前，她指定不依，可现在……也习惯了。王二狗这边倒是没说什么，就是看他娘乐得嘴都合不拢。 这事儿过去没两天，就跟水波似的，没了。方天赐肉眼可见地胖了点，主要是心里踏实了。王二狗身上那股子土味儿也淡了点，毕竟是方天赐给搓的澡，这服务，那叫一个到位。 这天晌午，王二狗从地里回来，手里拎着个死兔子。方天赐正坐在门槛上，抠脚丫子呢。王二狗把兔子往她脚边一放，嘿嘿一笑：“媳妇儿，今儿这兔子，我给你炖汤喝。” 方天赐脚脖子一顿，心里头莫名软了一下。她放下脚，说：“知道了，你赶紧进屋歇着吧。”王二狗不干，非要帮她把兔子拎进来。方天赐没拒绝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她俩手脚麻利地就把兔子收拾妥当，放进灶膛里，升起了火。 灶膛里的火头一下子就旺了，噼啪作响。王二狗蹲在灶台边，看着那兔子，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