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他娘的，又来！”王二爷抹了把脸上的泥，瓦罐摔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。夕阳把残破的茅草屋顶染成一片凄惨的金黄，几只乌鸦盘旋着，像是在嘲笑这世道的荒唐。 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饼子。饼子是早上从家里偷出来的，娘给他烙的时候他没注意，现在只剩下一角，硬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硌得他腮帮子生疼。可他顾不上这些，就怕下一刻就有兵丁或者流寇冲进来。 明末，这俩字就像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刀。官兵打税比打家劫舍还狠，李自成那帮子闯王更是烧杀抢掠，留下的是一片白骨。王二爷以前是个铁匠，手上有劲，可如今？如今他只是一个逃难的百姓，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。 “三爷，三爷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王二爷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脸煞白煞白的，跑得气喘吁吁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。 “你…你干啥去啊？”王二爷声音都变了调。 小丫头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移动的黑影，“三爷…村东头的…他们…被……被那些…那些蛮子抓走了！” “什么？！”王二爷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他猛地起身，眼睛里冒出疯魔般的怒火。“老三！他娘的！” 他手一挥，抄起身边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，就要冲过去。小丫头吓得哭喊：“三爷！别去！他们人太多！” 可王二爷根本不听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“老三！你会死吗？！” “二爷！”几个认识他的人赶紧上来拦住，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！” 夕阳沉了下去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。远处的狼烟再次升起，像无数冤魂的哭嚎。王二爷站在槐树下，一动不动，像个雕像。他的手紧紧攥着铁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“娘…爹…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我对不起你们…” 夜色渐浓，村子周围的响动越来越密集。兵？流寇？还是李自成的队伍？王二爷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明天，他必须想办法弄点吃的，还得保护好这个丫头。还有，他得给老三报仇。 他缓缓地走进屋里，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芒，开始整理白天藏好的点金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