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叔叔家的孩子

“这么晚还不走？”我靠在玄关的墙边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 陈默没动，站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门框上的木纹。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，混杂着雨后青草的湿气，钻进鼻腔的时候，我下意识皱了皱眉。两年没见了，这味道好像一点都没变。 “回来拿东西？”我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墙上的钥匙串。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咧开嘴笑：“嗯，忘了带伞。”他过来的时候，雨刚好停了点，地上还湿漉漉的。他没穿鞋，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，顺手把伞挂起来。客厅的灯光有点昏暗，电视屏幕是黑着的，只有沙发垫子在柔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。他脱了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上，转身的时候，我瞥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开着，露出一点锁骨。这让我有点恍惚，好像又回到了 college 时代，那时候他总喜欢穿白衬衫，跑来问我题目。 “吃过了吗？”我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问他。 他摇摇头：“还没。” “冰箱里有面条，自己下。别老这么在外面瞎晃荡。”我往厨房指了指。 他点点头，转身走开。我看着他背影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两年了，他好像还是这么一个人，有点神经质，有点赖皮，但关键时刻又很老实。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开和关的声音，还有面条下进锅的咕嘟声。我拿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。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有点刺眼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过了一会儿，陈默从厨房出来，穿着我平时穿的那件旧T恤，袖子长了一截。他手里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，走到我旁边坐下。 “你呢？”他问，“吃了？” “随便吃点。”我把手机放下，看着他碗里那根油亮亮的青菜，突然有点好奇，他现在都吃什么口味。 “叔叔家的孩子，就爱面食。”他舀起一筷子面条，送到嘴边，“你不知道啊，我叔叔特别会做，每次回去都给我做一大锅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出来：“叔叔家的孩子？你平时说自己是谁的孩子？” 他撇撇嘴：“不是，就是形容我调皮捣蛋，跟个小屁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