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中计了

“寻仇了？”我卷了卷烟叶，火星子噼啪作响，呛得李婶咳嗽两声。小张在炕头直打哆嗦，脸憋得像紫茄子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他……他被人害了。” “咋害的？”我把烟按在杯口烫烤，焦糊味混着劣质酒精钻出来，“悬梁自尽？上吊？还是抹了脖子？” 小张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炕席上：“不是……王哥，您是明白人，肯定比我知道多。就那道疤……”他声音戛然而止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耗子见了猫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街口张剃头，手艺活得跟玩儿似的。一根胡须剃得跟没长过一样，可偏偏给自己剃头时，后颈留下道一厘米长的疤。谁干的过来？殡仪馆老王眼神也不好，说看不清。 “说！”我把烟头往桌子上一扔，声音陡然冷下来。 小张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王哥，是街对面那彩衣班子的二姑娘，小翠。” “小翠？”我挑挑眉毛，“她跟张剃头有仇？” “有仇！”小张像是要哭出来，“就为那破云檀木梳子！张剃头捡来的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小翠非要买，张剃头死活不肯，两人就撕扯起来了……” 我皱起眉头。张剃头为人风生，器材也旧，可对那把云檀木梳子死死护着，没人知道为啥。小翠是个戏子，挑食爱美，跟张剃头那种手艺人凑一块儿，本就隔得远。 “撕扯起来了，咋就死了？”我问。 “小翠她……她手里有把剪刀，不小心划破了张剃头的脖颈，”小张声音更小了，“张剃头没在意，低头给她系鞋带。小翠吓坏了，跑去找人……张剃头自己回屋里，对着镜子，给自己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我懂。张剃头给自己剃头，手抖了，一刀下去，留了道疤。他是个要面子的手艺人，那道疤比要他命还难受。 “所以，小翠就找上仇家了？”我问。 “不是！”小张急道，“小翠根本没仇家！是被人利用了！王哥，您想想，张剃头后颈那道疤，谁最清楚？就他自己！他要是被人从后面捅一刀，那疤的位置应该在左边……可人家是右边！”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小张的话像一把锥子，把我心里的疑虑全部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