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鬼敲门

“不是，张剃头……他死了。” 小张声音老大，在李婶家炕头敲得我脑仁子嗡嗡响。我给李婶划了几个字，嘴里还念叨着“魂归故里，安息”，头也没抬，“咋死的？寻仇了？” 小张脸憋得通红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往我面前杵：“王哥，你是我主子！你可得给我做主啊！” 他那kangkang的声音，以前在街口喊个喇叭，现在咋这么心虚？ 我叼着烟杆子，吐了个烟圈儿。前脚刚给李婶念完《太上感应篇》，后脚这信儿就来了。张剃头，老街口那手绝活的剃头匠，得怪了，真怪得很。这事儿，说来就让人后脖颈子发凉。 “说清楚点，” 我把烟杆子磕了磕，“他怎么死的？” 小张咽口唾沫，手往怀里揣了揣，掏出个硬皮本子，哗啦一翻，找到一页，递过来。那本子页脚都卷得像猴爪子，一看就是翻来翻去翻旧的，透着一股子日子久了的土腥味儿。 我接过来，摊开，上面是张剃头年轻时的一张黑白照片，人看着挺精神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。底下有几行红笔写的字：“王哥，救救我，我回不去了……” 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快吓傻了写的。 我把照片往炕桌上一扔，“这叫投胎不成，反噬自身。你跟我说清楚，张剃头到底怎么死的？” 小张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王哥，你别吓我……他自挂梁上，悬在梯子上。可邪乎就邪乎在这儿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像是积了满肚子话，不知道从哪儿说起，“他那手剃头功夫，出神入化，剃个人，胡须一根不少，剃得跟没长过似的。可他自己剃头的时候，偏生给自己后颈留了道一厘米长的疤，一道！谁也瞅不见，就他自己那手劲儿，能给自己留这么道疤？” 我眉头皱了皱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张剃头那手艺，远近闻名，我咋从没听他说过这茬？ “殡仪馆老王说，他眼神不好，看不清，说像道划痕，一厘米长，在死人后颈根儿上。” 小张声音更抖了，“他说他干了一辈子殡仪馆，见得多，这话是他亲口说的。可老街坊们都传，张剃头生前爱自个儿找茬子，人风骚，好面子……” 我掐了烟头，蹲下身，看着炕桌上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