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翼云之秘

娘的嗓门真是尖得能刺破天际。 霍水眼珠子一瞪，脖子梗得老高，硬生生顶了句嘴：“王家的丫头又怎么了？是她先勾引我的，你抱怨啥？”这话一出口，他娘眼珠子就红了，指着他说：“好你个逆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真是丢人现眼，霍家还没你这么不孝的！”唾沫星子真就甩了他一脸，他躲无可躲，只能抬起手擦了把，越擦脸越辣。 “我跟你说话呢！听见没！”他娘那嗓门自带回音，震得旁边粪坑的酸味都好像浓了几分。 霍水心里直痒痒，手更不安分了。他那股子煞气，平时都是憋着，家里人一吼，那气就偷偷往外冒，跟地里的野草似的，野火烧不尽。这会儿他娘越骂越难听，他腋下微微发烫，一股子黑气就跟手指头似的，偷偷从袖口钻出来，在裤腿上绕了一圈，又缩回去了。 他娘没发现，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骂呢。骂着骂着，她突然停了顿，往院子里唾了一口唾沫，指着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：“你个王八蛋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枣树比他还高，枝丫长得歪歪扭扭，像几根粗胳膊。他娘平时就爱拿这树说他坏话。 霍水斜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他娘这泼妇脾气，跟狗急了跳墙似的，没啥道理好讲。他心里盘算着，等下先把这口气忍了，晚上……晚上再去后山看看那云彩。 他娘骂累了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气，嘴里还是不闲着：“赶紧给我滚去干活！让你爹看看，你成个什么样子！”唾沫星子又噼里啪啦地崩过来，他这次学机灵了，直接绕着柱子走，躲开了。 他爹霍老三当时正在院角劈柴，闻言哼了一声，柴刀没停，只是眼皮子瞟了他儿子一眼。那眼神像是在说：小子，少惹事。霍水知道他爹是这意思，没搭理，出了门，就两脚油门跑没了。 跑到村口，他爹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来：“霍水！回来！” 他头也没回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他爹的声音不像他娘那么刺耳，但带着一股子闷脾气，让人听着心里发沉。 晚上的后山，静得很。 月亮唰地一下从云彩里钻出来，亮堂得吓人。霍水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手里拿着他那根磨得锃亮的尼龙绳。这是他新编的“云绳”，以前用的是草绳，容易断，还容易沾上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