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云游四方

他娘骂得正嗨，唾沫星子跟狗 piss 屁一样崩他脸前。骂他鼻孔里塞草，手脚不干净，再骂他跟镇上王家的丫头眉来眼去的。霍水眼皮子直跳，手心痒痒得像有蚂蚁爬。他娘嗓门大，震得狗屎堆前的鸡鸭都停了架势，歪头瞅他。 他动也没动，天的，他娘天天骂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要是搁以前，早火冒三丈，提脚就往外面窜了。可现在，他娘的话像嚼烂的棉花，塞牙缝都不带响的。 鸡鸭又打起来了，这次是几只肥鸭抢一只瘦鸡的米粒。咯咯哒叫唤，扑腾得翅膀翻飞。有个尖嘴鸭一口啄到鸡冠子上，那鸡惨叫两声，扭头就跑。霍水瞅着乐了，蹲下去捡块石头，朝那群鸡鸭丢过去。 “滚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倒把鸡鸭吓了一跳，扑棱棱飞走了。 他娘骂声停了，扭头看他：“死小子，又皮！” 霍水往旁边一缩，嘿嘿笑了两声。他娘没意思了，又开始唠叨他读书的事。霍水心里犯嘀咕，今日个云彩好像有点不对劲。 晌午头，天色阴沉沉的，乌云像泼墨似的往东南边堆。往日里，他娘骂他就烦，可今日个，他娘骂他，他反倒有点期待。就这天气，他琢磨着晚上跟云彩唠唠嗑，看看它们给啥动静。 霍水溜达着回家，路过镇子西头的符纸铺。铺子老王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。铺子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王氏符纸，百试百灵”。霍水经过，老王突然睁开眼：“小子，今儿个想弄啥符？” “没，没。”霍水摇摇头。他娘钱总不给他，他哪有钱买符。 “瞅你娘骂你半天，咋了？”老王接着打盹，眼睛半睁着。 “没咋。”霍水头也不回。老王哼了声，又闭眼了。 霍水爹在镇东头的铁匠铺当伙计。他溜达到铺子外头，正看见爹坐在炉边抽烟，汗珠子滚下来，滴在烧红的铁块上，滋啦一声。霍水爹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丢下烟杆站起身。 “回来了？晌午饭吃过了？” “没，饿。” “刚炖了肉，你哥还没回来，你先吃点。”霍水爹说着，伸手摸他脸。 霍水脸一躲，爹笑了：“皮。” 他爹手挺大，一巴掌拍在他头顶，“走，回家吃饭。” 霍水没动，盯着炉火看。